「月兒，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冷遙茱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淬了冰。
古月被她那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卻還是倔強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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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通紅，滿臉委屈。
「我把你當成我最好的老師——可是你卻對我的愛人……」
他哽咽了一下，聲音都在發抖。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我是什麼樣的人？」
冷遙茱差點被他氣笑了。
別人質疑她也就算了——網上那些鍵盤俠，千古東風那個蠢貨，雲冥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
他們愛怎麼罵怎麼罵，她冷遙茱不在乎。
可面前這個人，是她一手帶大的弟子，是她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傾注了的人。
現在，她也為了一個男人，跑來跟她反目。
她抬手，指向古月身上的衣服。
「你仔細想想……自從成了我弟子，我有沒有虧待過你？」
「身上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我買的？」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你在外面蠻橫，調戲寰宇少主，甚至動手襲擊——哪一次不是我替你收拾爛攤子？」
她一步一步走到古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鳳眸里翻湧著的，不只是憤怒，更多的是被傷透了心的失望。
「這些年，我把你當成我的親生女兒一樣培養。我甚至準備等你成年之後，就讓你接替我的位置。」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沙啞。
「而你呢？你現在就因為一個男人。」
「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跑過來質問我，要對我動手，甚至要殺我。」
古月愣住了。
他的眼神開始飄忽，氣勢也一點一點地泄了下去。
她說得好有道理。
「我……」
古月張了張嘴，總覺得哪裡不對，可說不上來。
「你什麼你？」
冷遙茱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眼眶忽然就紅了。
「我對他做了什麼？我只是跟他探討幫你製造斗鎧的設計方案！我和他在一起，只不過是為了試探他這個人，防止你被他騙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然後就這麼滾了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月兒，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甚至——現在我這麼晚了都還沒睡，都是為了幫你鍛造斗鎧，為了你的將來鋪路。你看我的黑眼圈都出來了！」
她指著自己眼瞼下方那兩團青灰，聲音里滿是委屈。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
這些話雖然是臨時編的。
但她的黑眼圈是真的，她熬夜是真的，她在為古月的斗鎧操心也是真的。
這麼一想，她的眼淚就更止不住了。
越說越覺得自己真是一個被徒弟冤枉的可憐老師。
「你倒好——吃我的，用我的，現在還跑過來跟我發脾氣。」
她抬起手，用指尖擦了擦眼角的淚，聲音沙啞而顫抖。
「古月，你太讓我失望了。」
古月徹底慌了。
他看著冷遙茱那副委屈到眼眶發紅、淚水止都止不住的模樣，整個人都懵了。
他從未見過老師這副姿態。
在他眼裡，冷遙茱永遠是高貴、清冷、威嚴的。
可現在，她站在他面前哭。
看來是真的被自己傷透了心。
古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濃烈的愧疚。
老師對他確實是掏心掏肺的好。
從他潛入人類世界、偽裝成孤兒進入傳靈塔之後，冷遙茱就對他視如己出。
最好的修煉資源，最頂尖的功法，最昂貴的丹藥，全都毫不吝嗇地砸在他身上。
憑心而論，這世上對他最好的人，除了龍後，大概就是這個便宜老師了。
可是——
可是他的眼眶也紅了，嘴唇委屈地癟著，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那……那你也不能對我老婆下手啊。」
冷遙茱差點又被他氣笑。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威嚴。
「我下什麼手了？我碰他一根手指頭了嗎？」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火。
「而且你們又沒結婚，怎麼就老婆老婆的叫了？我可沒教過你——當一條舔狗。」
「可是我就是喜歡他嘛。」
古月一臉不服，紫眸里滿是不甘。
冷遙茱別過臉，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心虛。
「總之你以後別總是粘著他了。他跟我說過，他很討厭你——就是因為你太粘人。他還說你老是舔他，讓他覺得很噁心。」
古月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婆……討厭自己？老婆覺得自己很噁心？
「我可是幫你跟他說了很多好話，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古月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酸得她鼻尖都跟著發疼。
難道……老婆真的討厭自己？
可她又想起林安給自己上藥時那種小心翼翼的動作，
想起他皺眉看著自己傷口時的表情。
又覺得不對。
不對，不可能。自己肯定是被這老女人給騙了。
她剛想開口繼續質問，冷遙茱已經轉過身，重新走回辦公桌後，只留給她一個疲憊而單薄的背影。
「斗鎧的事我已經答應他了。材料我會親自鍛造，方案我也會幫他完善。」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從容。
「這是傳靈塔與寰宇集團合作的重要契機，關乎兩大勢力的未來。你不要為了兒女私情壞了大事。」
古月低著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還有——」
冷遙茱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張單據，頭也不回地丟了過來。
「你的罰款我已經幫你繳清了。」
古月下意識接住那張單據，低頭一看。
八十五萬三千六百聯邦幣。
已經全部繳清，上面蓋著聯邦法務部的紅色公章，繳款日期就是今天。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冷遙茱的背影。
老師給自己交了罰款？這麼多錢，一聲不吭就交了？
她心中忽然一暖——老師還是在意自己的。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通訊器忽然震了一下。
古月低頭看去，螢幕上方彈出一條轉帳通知。
【冷遙茱向您轉帳2，000，000聯邦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