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僵硬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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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沒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無聲無息。
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如水波般流動,發梢掃過地板,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她走到林安面前,停下。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聲很輕,很輕。
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溫柔。
「老婆。」
她歪了歪頭,血紅的瞳孔直直地盯著林安的眼睛。
「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和我老師,在親嘴嗎?」
「明明……我都沒親過。」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
可那雙血紅豎瞳里翻湧的冰冷殺意,卻讓林安的骨髓都開始發寒。
「你們究竟揹著我,幹了什麼不知廉恥的事?」
古月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抬手,手指輕輕按在林安的胸口。
那個位置,正好是冷遙茱塞進鳳凰翎的地方。
她的指尖冰涼,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像一根冰錐抵在皮膚上。
「我給你的逆鱗呢?」
古月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夢囈。
「怎麼不見了?」
她的指尖往下移了一寸,觸碰到了那根鳳凰翎的輪廓。
她的手指猛地一僵,然後開始劇烈顫抖。
「怎麼變成了……我老師的定情信物了?」
林安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想開口解釋,想告訴她這只是一個錯位的照片。
想告訴她冷遙茱是在故意刺激她。
想告訴她逆鱗是被冷遙茱強行收走的。
但天意垂青在瘋狂尖叫。
他的直覺在告訴他——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古月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老婆。」
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
「我發現,這一次……我好像真的不能再原諒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間宿舍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攥緊。
茶几上的水杯炸裂,玻璃碎片四散飛濺。
沙發被無形的力量推得往後滑了半米,吱呀作響。
牆壁上的漆皮開始剝落,窗戶玻璃爬上蛛網般的裂紋。
黑暗的房間被極致的元素之光照亮。
火、水、風、土、光、暗、空間。
七種元素在同一時刻從古月體內瘋狂湧出,在她周身環繞,形成一道絢麗而致命的虹色風暴。
古月站在風暴中心,銀髮在狂暴的元素洪流中肆意飛舞。
那雙血紅的豎瞳死死鎖定著林安。
「哪怕那個女人……也無法阻止我了。」
林安下意識後退。
但古月比他更快。
她一步踏前,抬手撐在他耳側的牆壁上,將他整個人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那雙血紅色的瞳孔近在咫尺。
可那暴虐之下,卻泛著盈盈淚光。
「為什麼?」
她的聲音忽然變輕了,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
「為什麼要背叛我?」
林安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天意垂青在腦海中瘋狂尖嘯,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能感覺到牆體上那些裂紋還在向外蔓延。
「明明我那麼擔心你。」
古月的聲音開始發抖。
「明明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的手指從他耳側的牆壁上滑落,按在他胸口。
「明明我都把逆鱗給你了——那是我身上最珍貴的鱗片。」
「可你卻把它給了別人。」
她的睫毛顫了顫,血紅的瞳孔里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為什麼?老婆,你是在防備我嗎?」
她忽然哽咽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脆弱。
「說起來……我畢竟是魂獸。你防備我,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胸口的衣襟,指節泛白。
「我真的好擔心你。害怕你離開我的視線,擔心你出了什麼意外。」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
「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
整個房間驟然安靜下來。
元素風暴還在她周身肆虐,牆壁上的裂紋還在蔓延,玻璃碎片還在半空中懸浮。
但古月的身體在發抖。
那種顫抖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瀕臨崩潰的、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喉嚨里的壓抑。
林安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將古月整個人擁進了懷裡。
手臂收得很緊,緊到能感覺到懷中這具身體的僵硬。
冰涼。
她的身體涼得嚇人,像一塊在冰水裡泡了太久的玉。
「好了好了,你先冷靜。」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手掌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古月沒有反抗。
她任由他抱著,整個人埋進他懷裡。
然後她的聲音悶悶地響了起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為什麼……為什麼老婆你要說我和唐舞靈才是一對?」
林安的動作微微一僵。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不能說——你們在原著里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吧?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和唐舞靈打了整整一天?」
古月的聲音更委屈了。
「我把他的臉都打花了。我也被他打了。」
她抬起頭,露出臉頰上那道從顴骨延伸到耳根的紅痕,還有嘴角那道還沒結痂的傷口。
「可我不在乎。不在乎受傷。」
那雙血紅的瞳孔直直地盯著林安。
「我只在乎——你看到我這副模樣的表情。」
「你會不會心疼?」
林安低頭看著她。
看著那張精緻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看著她嘴角那道還在滲血的口子。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然後古月看到了那個皺眉。
她的眼睛驟然亮了。
「你沒有。」
她的聲音忽然變輕了。
「你走了。你說我和唐舞靈才是一對,然後你走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
「去找我的老師了。」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力道卻不重,卻讓林安感到一股從脊背升起的寒意。
「剎影!」
林安在腦海里瘋狂呼喚那個傻逼AI。
「不是——這玩意兒怎麼每到關鍵時刻就宕機了?!」
「別叫了。」
古月歪了歪腦袋,血紅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那女人,我已經讓帝天把她擋住了。」
她咧開嘴,露出兩顆鋒利的小虎牙。
「所以——現在這裡只剩你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