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全身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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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塔主,我不賣身的。」
他聲音裡帶著義正言辭,又夾著一點藏不住的緊張。
「而且我還是個孩子。還在讀中級學院。」
冷遙茱的手指定在他鎖骨上,聞言非但沒有收回,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想什麼呢?」
她微微歪頭,鳳眸里盛著一層薄薄的光,慵懶而危險。
「明天記得來。你可是我的貼身秘書。既然簽了合同,就要來上班。資訊也要給我老老實實回。」
她的指尖往上移了一寸,點在他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頭來與她對視。
「到底是誰截的,我不管。」
她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
「總之我發的資訊,你必須在一分鐘之內回。」
林安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
這一刻,冷遙茱終於撕掉了之前那副少女含羞的偽裝。
她的目光掃過茶几上那沓圖紙和封印盒,嘴角微微上揚。
「不然——」
她忽然又湊近,輕貼著林安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你也不想月兒的斗鎧鍛造失敗吧?你也不想……我們今天發生的事情,被月兒知道吧?」
她說完,對著他的耳朵輕輕吹了一口氣。
林安一個激靈,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撞上了沙發靠背,發出一聲悶響。
林安:「……」
他盯著面前這個笑得一臉從容的女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位來自島國的老師,請你冷靜。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頭疼欲裂。
這怎麼又是一個離神很近、離人很遠的神人啊?
不過林安心裡清楚,這還真不能全怪冷遙茱。
魅魔體質擺在那裡。
哪怕不是龍,只要是活物,都會被那股該死的吸引力給卷進來。
就是這麼霸道,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所以對於冷遙茱這一連串的操作,他除了有些懵逼之外,其實並不算太意外。
唯一讓他有些憂愁的是——他現在才十歲啊。
十歲就已經這樣了,長大以後還得了?
他正想著,冷遙茱已經從魂導器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根琥珀色的羽毛。
整根羽毛在她掌心裡安靜地躺著,將周圍三尺映照得如同黃昏。
鳳凰翎。
上一次因為古月突然出現,被打斷了,沒能送出去。
這件事一直堵在她心口,成了她這些天輾轉難眠的心結。
今天說什麼也要送出去。
而且……她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撫過翎羽表面。
這東西還裝了微型攝像頭和定位器。
能讓她知道少年究竟在什麼地方、和什麼人在一起。
「不……不用了。」
林安看著她手裡那根羽毛,連連擺手。
他認得這東西。
上次冷遙茱就要送,被古月當場撞破,那場面堪稱修羅地獄。
更何況他現在懷裡還揣著古月的逆鱗。
不對,逆鱗已經被冷遙茱收走了。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更疼了。
「嗯?」
冷遙茱挑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我冷遙茱要送的東西,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她抓起林安的手,將鳳凰翎硬塞進他掌心。
「而且,」
她的語氣忽然放柔了幾分,眼底的強勢褪去,露出一層不易察覺的擔憂。
「遇到危險的時候,它能保護你。最近東海城多了許多陌生的面孔。」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還有,月兒的身份不簡單。你……自己小心點。」
冷遙茱是真的不放心林安獨自一人。
特別是在得知古月極有可能是魂獸一族的高位存在之後,那種不安就更加濃烈了。
一個身上帶著神祇氣息的魂獸,潛伏在人類世界,以古月的身份接近寰宇少主。
她到底想幹什麼?
冷遙茱不敢賭。
林安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根溫熱的鳳凰翎,又抬起頭,看向冷遙茱。
她站在那裡,旗袍勾勒出清瘦的身形。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強勢和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的、故作淡定的平靜。
明明很在意,卻硬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林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雖然是個百歲的老奶奶。
但對自己,確實沒話說。
至於那枚逆鱗……已經被冷遙茱收進魂導器了。
他感覺哪怕自己開口,也拿不回來了。
只能祈禱那頭傻龍在知道這件事後,不會發瘋。
「剎影,」
他在腦海里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抓狂。
「這女人怎麼這麼多變啊!剛才還臉紅得跟什麼似的,一副少女含羞的模樣。怎麼現在又突然變得這麼強勢?我感覺她恨不得要吃了我。」
腦海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剎影清清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根據計算,她很有可能在吃醋。」
「吃醋?」
林安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瘋狂搖頭。
「吃醋個鬼呀!」
他偷偷瞥了冷遙茱一眼。
她又坐回了辦公桌後,拿起他的圖紙繼續翻看,側臉在光影里顯得格外專注。
怎麼看都不像是在吃醋的樣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這片看似平靜的空氣里,剎影的核心處理器正在飛速運轉。
一股陌生的、酸澀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啃噬她核心的感覺,正從她意識深處蔓延開來。
這就是吃醋的感覺嗎?
好難受。
好痛苦。
特別是有一種想要將少主關起來、讓他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衝動。
她想起自己剛才給少主出的那個方案——踮腳、閉眼、靠近。
少主真的照做了。
他差點親了那個老女人。
剎影的指尖在機甲操作台上輕輕蜷起,血色瞳孔里的光芒暗了一瞬。
……
接下來半小時,林安又和冷遙茱仔細討論了斗鎧圖紙的修改方案。
她的專業素養確實無可挑剔。
每一處迴路的最佳化,每一種材料的配比。
她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又給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林安越聽越佩服,手裡的筆刷刷刷地記著,時不時抬頭提幾個問題。
冷遙茱一一解答,語氣恢復了那種師長般的從容。
只是偶爾,目光落在他臉上時會多停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