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的斗鎧進度卡住了。
他有前世的記憶，也有天工開物帶來的理論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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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四字斗鎧師。
很多東西，他也只是半懂不懂。
光靠推演和模擬，根本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而冷遙茱——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女人。
她已經坐在辦公桌後，開始整理凌亂的頭髮和妝容。
那雙鳳眸卻時不時偷偷瞟過來一眼。
以為他沒發現，又飛快地收回去。
林安垂下眼睫，假裝在看通訊器。
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冷遙茱和神匠振華是同代的老怪。
鍛造造詣也達到了九級天煅門檻，是大陸上最頂尖的鍛造宗師之一。
如果能讓她幫忙，古月斗鎧的材料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抬起頭，正好對上冷遙茱那雙紅彤彤的美眸。
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頭髮只挽了一半，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黑眼圈還沒完全消退，嘴唇因為剛才的激動有些發乾。
被發現後，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
臉頰瞬間又紅了。
「別、別看！」
她慌忙低下頭，用手擋住臉。
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惱：「不許看！」
林安看著她這副慌亂的模樣，出聲詢問道。
「你還沒吃飯吧？」
冷遙茱整理頭髮的動作一僵。
語氣故作隨意：「忘了。」
「這黑眼圈，昨晚也沒睡？」
林安眉頭微微皺起。
「傳靈塔的工作強度都這麼高的嗎？」
冷遙茱臉色一紅，硬撐著板起臉：「那不然呢？你以為我天天就在這干坐著？」
她站起身來，腳步匆匆朝旁邊的房間走去。
語氣裡帶著幾分強撐的威嚴，卻掩不住那股落荒而逃的狼狽。
「我要去洗澡了，不許偷看。」
林安目送她消失在門後，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偷看一個百歲老女人洗澡？
他還沒那麼重的口味。
隨手點了幾份外賣，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沓厚厚的圖紙。
在茶几上鋪開。
圖紙上密密麻麻的魂力迴路、金屬配比、元素陣列。
正是古月那套斗鎧的設計方案。
升班賽臨近了。
最近他總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早點把那頭傻龍的血脈弄到手，也好有點自保之力。
「少主。」
剎影清清冷冷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怨。
「這個老女人其實還不如我。其實只要你願意，我隨時可以與你交配。」
林安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圖紙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你閉嘴！」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這種事以後不許隨便再說。你就算是個機器人，也是個女孩子。怎麼能隨便與人交配？」
腦海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剎影的聲音又響起來。
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調子，但林安總覺得那語調里藏著幾分執拗的認真。
「不是隨便。是少主的話，我願意。」
林安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剎影，這不是出自你的本心，是程式設定的。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命令你做任何齷齪的事。」
機甲內部，核心處理器輕輕震顫了一下。
剎影沉默了很久。
她想說不是這樣的。
想說她不是被程式驅動的傀儡。
想說她每一次心跳般的脈動。
每一點酸澀，每一絲說不清的渴望，都不是程式碼能編造出來的。
可她不敢說。
萬一少年怕了她呢？
萬一他從此再也不理她了呢？
「……明白了。」
她的聲音最終歸於平靜。
像一潭被強行封凍的死水。
林安鬆了口氣，重新拿起筆，目光落回圖紙上。
不知過了多久，浴室的門終於開了。
冷遙茱走了出來。
林安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隨即微微一亮。
她換了一件素雅的淡青色旗袍。
紅棕色長髮被仔細吹乾，重新挽成精緻的髮髻，只留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臉上施了淡妝，遮住了眼下的青灰。
整個人像一顆被重新打磨過的寶石，散發著成熟女性獨有的韻味與光彩。
冷遙茱敏銳地捕捉到了少年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艷。
一股久違的得意和滿足感從心底深處湧上來。
暖烘烘的，酥酥麻麻的。
那些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怎麼跟她比？
她唇角微揚，款款走到沙發前坐下。
姿態端莊而優雅，彷佛剛才那個哭紅了眼、落荒而逃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說吧。」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從容。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一沓圖紙上。
「你今天來，應該不只是為了看我吧？」
林安點了點頭，將圖紙推到她面前。
「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請教。」
冷遙茱的表情瞬間冷了幾分。
不是專門來看她的。
是有事相求。
呵，男人。
她心裡泛起一陣酸澀，面上卻不動聲色。
纖長的手指拈起最上面那張圖紙，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凝固了。
斗鎧設計圖。
她快速翻看了幾頁，眼中的漫不經心迅速被震驚和困惑取代。
圖紙上涉及的技術之複雜、之超前，遠超她的預期。
甚至有些思路連她這個九級天鍛師都覺得匪夷所思。
偏偏又被強行壓縮排一字斗鎧的框架里。
「這個斗鎧的主人，修為不高。」
她喃喃道。
隨即目光落在圖紙角落那個獨特的簽名印記上，抬起頭看向林安。
「這斗鎧……是你設計的？」
「沒錯。」林安點了點頭，語氣坦誠，「但有很多地方我不太懂。」
冷遙茱重新低下頭，指尖沿著一條魂力迴路緩緩划過。
眉頭漸漸皺起。
「迴路的構思很精妙，元素容納陣列也足夠大膽。但你容納了太多元素——火、水、風、土、光、暗、空間，七種。每一種都想做到極致，結果就是每一種都不出彩，反而顯得平庸。」
她頓了頓，指向另一處標註。
「沉銀和幻銀的比例沒問題，但還要增加一些天星鐵，用來中和元素的衝突。另外，法則隔離陣列也得重新設計，否則你以後想給它升級，還得從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