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往前踏了一步。
冷遙茱正沉浸在自怨自艾和憤怒交織的情緒中。
忽然,她感覺到少年的氣息驟然逼近。
她下意識抬起頭。
林安已經站到了她面前。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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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遙茱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手指修長而溫暖,覆在她的手背上。
力道不重,卻像有什麼東西順著那觸碰竄進了她的血脈里,一路燒到心臟。
然後他的眼睛閉上了。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
他在踮起腳尖。
冷遙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跳。
她的理智在尖叫——該推開他!
他是月兒的男朋友!
我怎麼能和他做出這種事。
可是她的身體卻僵在原地,完全沒有要躲開的意思。
林安的臉離她越來越近。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帶著少年獨有的清冽氣息。
她能看清他皮膚上細小的絨毛。
唇色是極淡的粉,像初春枝頭還未綻放的花苞。
然後,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她體內浮現。
不是魂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微微一閃。
冷遙茱愣了一下。
隨即她以為是自己在害羞。
是自己那顆被關了太久、早已不懂得如何回應的心,在最後一刻選擇了退縮。
她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果然,還是忘不掉那個人嗎?
可那苦澀只有一瞬,便被另一股巨大的懊悔淹沒了。
林安睜開眼睛的時候,目之所及的便是冷遙茱的臉在一瞬間從蒼白變成通紅。
從耳根一路燒到鎖骨,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衣領深處。
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她猛地抽回手,後退兩步。
手腳慌亂得不知道該往哪放。
她下意識抬手去整理頭髮,又想起自己今天根本沒盤發。
想去拿桌上的檔案掩飾尷尬,卻把筆筒碰倒了,嘩啦啦散了一地。
「你……你幹什麼呀!」
她的聲音劈了叉。
「我、我可是月兒的老師!你這樣……月兒以後怎麼看我!」
她捂著自己滾燙的臉蛋,心臟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開。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碾過每一寸神經——
我剛才為什麼不往前挪一寸?
就一寸!
他閉上眼睛踮起腳尖的時候,他臉上那種認真的、小心翼翼的、帶著幾分豁出去的表情。
她活了快百年,第一次和一個異性靠得這麼近。
她剛才為什麼要躲?
她剛才為什麼不往前挪哪怕一點點?
冷遙茱在心裡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後她強撐著板起臉。
但那副威嚴的表情配上紅透了的臉頰、凌亂的頭髮、還有眼角沒幹的淚痕,怎麼看怎麼沒有說服力。
林安見冷遙茱的態度終於軟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兩條腿還在微微發軟。
雖然不知道冷遙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總歸——可以正常交談了。
「冷塔主,你相信我,你的資訊我真的沒有收到。」
他的語氣誠懇而鄭重。
「應該是被攔截了。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我的通訊器時刻都有可能被監控著。我們寰宇的安全部門會過濾所有外部通訊,有時候會有誤傷……」
冷遙茱紅著臉,目光躲閃,不敢看他。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旗袍邊緣,把那上好的緞面都揉皺了。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他都豁出去親自己了,那還說什麼呢。
少年真的是喜歡自己。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心裡積壓了二十多天的陰霾。
鋪天蓋地的驚喜浮上她的心頭,暖烘烘的,酥酥麻麻的,讓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
可緊接著又有一股不敢相信的虛幻感湧上來——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一個容貌絕世、天賦卓絕、家世顯赫的少年,真的會喜歡她這個快百歲的老女人?
她紅著臉咳了一下嗓子。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威嚴,但尾音還是微微上揚,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我知道了。但你以後不許不回我資訊。」
她頓了頓,怕自己顯得太急切,又補充了一句。
「我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要跟你說。入職這麼多天了,什麼事都沒幹——你不會以為我們傳靈塔想進就進、想出就出吧?」
「知道了。」
林安點了點頭,從魂導器中取出另一台備用通訊器。
一邊開機一邊隨口問道。
「那冷塔主,最近有什麼工作需要我處理的嗎?」
「暫時沒有。」
冷遙茱搖了搖頭,然後又飛快地補了一句。
「先陪我待一會兒。」
好不容易能跟少年獨處,她又怎麼可能去忙什麼狗屁工作?
林安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他開啟新通訊器,發現已經12點,到午飯時間了。
他翻了翻外賣平台,隨手點了幾樣。
然後劃到古月的聊天框,轉了今天的伙食費過去,附了一句言簡意賅的訊息。
「中午有點事,我就不回去了,自己買點東西吃。」
訊息剛發出去,回復就到了。
古月憤怒的表情包。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像連珠炮一樣湧進來。
「你到底去哪了?」
「我告訴你,你這種不負責的行為,我要嚴重譴責!」
「你知道把一頭幼龍隨意丟棄、不去陪伴,對一頭龍的心理陰影會有多大嗎?可能會生病的哦!龍可是很脆弱的生物!」
「老婆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我好想你……我臉好疼……被那個賤人抓的……」
「你怎麼不回我!是不是又在外面有別的龍了!」
林安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不斷刷屏的訊息,果斷選擇了無視。
這頭傻龍早上跟唐舞靈那頭野龍幹了一架,臉上身上估計還帶著傷。
這會兒回去她又會哭唧唧委屈巴巴地湊上來,把那張刮花了的臉湊到他面前求安慰。
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說。
況且他來傳靈塔,也不是單純為了躲那條傻龍。
他是有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