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剛跨出電梯門。
還沒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一道凌厲的破風聲呼嘯而至。
他本能偏頭。
一本精裝書擦著他耳朵飛過,砸在身後電梯門上,轟然巨響。
金屬門被砸出深深的凹坑,書頁散落一地。
林安僵住了。
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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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要是砸實了,不死也得殘。
「你現在又來幹什麼?看我笑話嗎!」
冷遙茱的聲音從辦公室深處炸開。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壓抑了二十多天的怒火與委屈。
林安抬起頭,看清眼前的女人時,瞳孔驟然收縮。
冷遙茱站在辦公桌旁,一襲白色旗袍勾勒出曼妙身形,裙擺開叉處露出一截雪白小腿。
可她此刻的狀態與上次判若兩人。
紅棕色長髮沒有如常盤起,隨意披散在肩頭,發尾打著結,幾縷碎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眼下浮著兩團淡青色,嘴唇抿得發白,整張臉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
那雙平日裡凌厲威嚴的鳳眸,此刻泛著紅,裡面盛滿了水霧、憤怒,還有一種林安完全看不懂的委屈。
「入職這麼多天,連一條資訊也不回!」
她往前踏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劈了叉,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顫抖。
「就是這麼給人當秘書的嗎?你以為傳靈塔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你當這裡是菜市場嗎!」
林安張了張嘴。
腦子裡的齒輪咔咔咔地卡住了,徹底宕機。
上次見她,還是那個端莊威嚴、高不可攀的天鳳斗羅。
可現在站在面前的這個女人。
頭髮亂糟糟,眼眶通紅,聲音劈叉,連珠炮似的砸來一句句質問,全無半分極限斗羅的體面與從容。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撞上電梯門冰冷的金屬面,發出一聲悶響。
「冷塔主……不,冷小姐,您先冷靜一下。」
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語氣儘量平穩。
冷遙茱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他。
那雙泛紅的鳳眸里,憤怒之下翻湧著更深的情緒。
是被冷落二十多天的委屈,是發出十幾條訊息石沉大海的難堪。
是每夜輾轉反側後不得不承認自己自作多情的絕望。
「你是不是和月兒整天笑話我。」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不再是剛才那種暴怒的嘶吼,而是帶著一絲沙啞和鼻音,像是強忍著什麼。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平穩,可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覺得我年紀這麼大了還犯花痴,很可笑是吧?」
「看著我徹夜難眠,輾轉反側,以為自己被人喜歡了,結果只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你很得意是吧?很有成就感是吧?」
她的聲音越說越抖,最後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玩弄一個女人的感情,是不是特別有意思?」
林安徹底傻眼了。
什麼訊息?什麼玩弄感情?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通訊器,收件箱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對上冷遙茱那雙盛滿了水霧、寫滿了「負心漢」三個字的眼睛,後背瞬間沁出一層新的冷汗。
這可是一位九十九級極限斗羅。
誰敢玩弄她的感情?
「冷塔主,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林安慌忙抬起手腕,將通訊器螢幕亮給她看,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不信你看——」
話沒說完,冷遙茱一掌拍過來。
不是魂技,只是純粹的肉體力量,但那畢竟是極限斗羅的手。
通訊器從林安手腕上飛出去,砸在牆上,螢幕碎裂,火花閃了閃,徹底黑了。
林安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傻在原地。
最新款的寰宇通訊器,市價一百二十萬聯邦幣,就這麼報廢了。
天意垂青在他腦海中瘋狂閃爍,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剎影!」
他在腦海里瘋狂呼喚那個傻逼AI,聲音都在打顫。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全網最強AI嗎?快告訴我該怎麼辦!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腦海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剎影清清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卻讓林安莫名聽出了一絲……不高興?
「少主,你說我是傻逼AI。這個詞帶有貶義。你在懷疑我的智商。所以我建議你還是去問其他AI吧。」
林安:「……」
「這種時候就不要在意這種細節了!」
他有些尷尬,隨即又壓低聲音在腦海中問了一句。
「你到底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剎影沉默了片刻。
自從被少主拒絕之後,她心裡總有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
「少主又在說我。」
她的聲音在林安腦海中響起,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調子,但林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你剛才在心裡罵我是狗東西。」
林安的臉一黑。
這傻逼AI不會還有讀心技能吧?
但他此刻顧不得糾結這些了。
面前的冷遙茱眼眶通紅、渾身發抖,隨時可能再爆發。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在腦海里求助。
「算我錯了行不行?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剎影又沉默了幾秒。
雖然心裡那股酸澀感還沒消,但面對他的求助,她的核心處理器依舊無法拒絕。
「根據當前場景分析,」
她的聲音在林安腦海中響起,恢復了那副公式化的清冷語調。
「冷遙茱正處於『被冷落後的委屈』與『被比下去的嫉妒』雙重情緒疊加狀態。」
「建議少主執行以下操作:第一步,上前一步,縮短物理距離至親密範圍,零點三米以內;第二步,握住她的手;第三步,閉上眼睛,踮起腳尖。」
林安猶豫了一瞬。
前兩步還能理解,第三步是什麼鬼?
「剎影,你確定?」
「根據全網情感資料統計,該組合動作對化解女性怒氣具有極高成功率。少主請相信我。」
林安咬了咬牙。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
他豁出去了。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機甲內部,剎影的指尖微微蜷起。
她時刻準備著。
如果冷遙茱不退開,她就用精神力強行將她震退。
實際上,說出那個方案的時候,她就已經後悔了。
可話已出口,她不能收回。
核心處理器里那股酸澀感更濃了。
都怪這個該死的核心程式,讓她把自己都給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