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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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那張精緻的小臉從床沿邊探了出來。
紫眸瞪得溜圓,眼眶裡蓄著一汪亮晶晶的水霧。
鼻尖紅紅的,腮幫子微微鼓起,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又乖巧。
她手裡泛著瑩瑩綠光,一股溫潤的生命之力從掌心不斷湧入林安體內,酥酥麻麻的,像是被泡在一汪溫泉里。
林安眯起了眼睛。
不對。
有問題。
這頭傻龍什麼時候這麼乖過?
按她的性子,自己一醒她應該直接撲上來又舔又蹭才對。
現在這副規規矩矩跪在床邊、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望著自己的模樣。
只有一種可能。
她又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林安低頭,掀起被子一角,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
胸口也有。
腰側更是慘不忍睹,幾道紅痕從肋骨一直延伸到小腹,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箍過。
皮膚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指印。
是被人抱得太緊,硬生生勒出來的淤青。
他昨晚穿著睡衣好好躺在床上睡覺。
今早醒來就是這個德行。
林安猛地坐起來,然後因為腰間的劇痛又倒了回去。
他齜牙咧嘴地捂著後腰,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昨晚是不是上我床了。」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語氣冷得像要結冰。
古月的小臉瞬間漲紅,從耳根燒到脖頸,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渾身一激靈。
「啊……沒、沒有……」
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在胸前拼命擺動。
可那雙紫眸卻心虛地往旁邊飄,根本不敢看林安的眼睛。
林安的眼神越來越冷。
古月的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細若蚊蚋,幾乎聽不見。
「就是……就是貼了一小下下……」
誰能想到龍後的身體竟然這麼脆弱!
她昨晚不過就是趁他睡著之後偷偷爬上床,從背後輕輕摟了一下。
真的只是輕輕摟了一下!
可懷裡的人實在太香了。
她越摟越緊,越摟越緊,等早上一睜眼,發現懷裡的龍後已經奄奄一息了。
差點把自家老婆給活活勒死。
她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用生命之力給他吊命,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把人從鬼門關拽回來。
然後她就跪在床邊,大氣都不敢喘,乖乖等著林安醒過來。
林安閉上眼睛。
深呼吸。
再深呼吸。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恐怖的問題。
以他現在的魂力修為和感知力,正常情況下被這麼折騰,早就該醒了。
可他沒有。
他從頭到尾都昏睡著,直到天亮了才被疼醒。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不是沒醒,而是看似活著,實則已經走了好一會了。
到早上這頭傻龍發現不對勁,才想起給他治療。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幽冷地看著古月。
那雙平日裡清澈如溪水的眼眸此刻翻湧著一種危險的情緒。
……
出門的時候,古月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林安身後。
兩邊臉頰各頂著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
她低著頭,每走幾步就發出一聲細細的抽泣,又委屈又不敢吱聲。
吃完早飯,兩人來到班上。
晨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課桌上投下一排整齊的光斑。
教室里三三兩兩坐著學生,有人趴在桌上補覺,有人咬著包子翻課本,有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昨天在核電站淋了一天輻射雨,大部分人的狀態都萎靡了不少。
好幾個男生頭頂的發量明顯比昨天又稀疏了幾分。
但每個人臉上的精氣神都明顯不一樣了,眼神里多了幾分銳利的光。
古月捂著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腦袋往胳膊里一埋,誰也不理。
林安面無表情地坐在旁邊,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腰。
唐舞靈一進門就看到了林安。
她的眼睛瞬間亮起,呆毛在頭頂歡快地晃了一下,拔腿就要往這邊跑。
然後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安的脖頸上。
那片白皙的皮膚上,赫然印著幾道青紫色的痕跡,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鎖骨。
那是被什麼東西用力箍過留下的淤痕。
唐舞靈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在那片淤青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先是閃過一抹擔憂。
怎麼傷成這樣?誰幹的?
然後她的表情忽然變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想起古月昨晚沒有回傳靈塔。
想起古月臉上那兩個紅彤彤的巴掌印。
這些線索在她腦海里快速拼接,拼出了一個讓她心臟驟停的答案。
唐舞靈的臉色刷地白了。
不是受傷。
是痕跡。
是古月留在林安身上的痕跡。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那雙攥著裙擺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轉過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在位置上坐下,把臉埋進雙臂之間,頭頂那撮呆毛慢慢垂了下來,軟塌塌地貼在發頂,像一朵被霜打蔫了的花。
林安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裝。
再裝。
這狗東西裝成女孩子來騙自己,要不是自己多留了個心眼,還真有可能一個大意被他鑿了。
現在這副心碎欲絕的模樣演給誰看?
舞長空推門走了進來。
依舊是一襲白衣,依舊是一張冷臉,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全班。
教室里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所有人齊刷刷坐直了身體。
但他的狀態明顯不對。
平日裡那雙銳利如劍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紅,眼瞼下方隱約可見一圈淡淡的青灰。
雖然脊背依舊挺直,步伐依舊沉穩,但整個人身上那股寒氣卻比平時更重了幾分,像是心裡壓著什麼事。
「由於出了點狀況,核電站今天不能去了。」
他的聲音沙啞,語氣卻依舊是那種不容置疑的冷漠。
「所以今天暫且自習。」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一片哀嚎和鬆口氣交織的嘈雜聲。
「不能去了?我昨天剛好摸到突破的門檻。」
「太好了,我頭髮還沒長回來,再淋一天我真要禿成地中海了。」
「你能不能有點志氣?禿頭可是強者的象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