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影看了林安一眼，安靜地走到房間另一頭。
她彎下腰，將茶几底下的薯片包裝袋一一撿起，丟進垃圾桶。
又把沙發上散落的汽水罐收好，桌面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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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抬起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新的零食，整整齊齊地碼進冰箱和櫥櫃裡。
薯片、餅乾、果汁、靈果乾，分門別類，擺放得比超市貨架還規整。
雖然這些東西後期大部分都有可能進了古月的肚子裡。
林安從修煉中微微睜眼。
餘光掃過煥然一新的宿舍，又看了看那個正蹲在冰箱前、認真檢查食物保質期的身影，心裡不由感慨。
還是機器人好啊。
貼心，安靜，沒有那麼多心思。
又不會發脾氣。
這對比，差距不就一下子出來了嗎？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古月那張又哭又鬧又舔又蹭的臉。
又浮現出剎影安安靜靜疊衣服的手。
林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血壓又上來了。
……
東海學院，教導主任辦公室。
龍恆旭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升班賽參賽名單。
他的手指在名單上來回敲打，每敲一下，額頭上的青筋就多跳一根。
舞長空站在他面前。
白衣如雪，面如寒霜。
兩人之間的空氣幾乎凝成了冰。
「舞長空。」
龍恆旭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究竟怎麼想的？」
他抬起手，手指重重戳在桌面上那份名單上。
「整天擺個臉色給誰看？」
「人家這麼個大少爺，願意來我們這種垃圾學校，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你不跪舔也就算了，你還針對人家？你知不知道，要是伺候好了，那些大人物隨便指縫裡漏點東西出來，不比在這破學校當老師強？「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舞長空臉上。
「那是寰宇重工！世界頂級的財閥！一舉一動都能牽動整個世界格局的存在！」
「人家少主屈尊降貴來咱們東海學院，你倒好，實戰課讓他干坐，體能訓練不叫他的名字，連點名都直接跳過，現在升班賽也不給他報名？！「
舞長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冰藍色眼眸毫無波瀾。
龍恆旭看著他那張油鹽不進的臉，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還有！」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今天為什麼要帶他去核電站？你知不知道寰宇集團東海城的負責人今天都被換了！」
「明天，肯定不可能再去核電站了！你知不知道這個機會，是校長求爺爺告奶奶換來的？用了多大的人情？就因為你的一個疏忽。」
他指著舞長空的手指在發抖。
「萬一以後孩子們沒有了輻射變強的機會，你知道會有多少無辜的家庭因此失去未來嗎？「
舞長空終於有了反應。
他微微抬眸，冰藍色瞳孔里倒映著龍恆旭憤怒到扭曲的面孔。
然後他開口了。
「他體質太弱了。」
「比一般的輔助系還弱。」
「等級雖高，不過是嗑藥上去的，沒有半點含金量。」
「升班賽不是小比，是真刀真槍的拼殺。他上去，只會拖後腿。我身為五班班主任，有權決定參賽人選。」
他頓了頓，冰藍色眼眸里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況且，依靠輻射的力量，用透支潛能的代價，耗盡靈魂最後一點價值，去幫那些大人物生產人工魂靈——「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諷刺。
「這個世界本身就有問題。「
龍恆旭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心裡有些發虛。
他想起了那些因為耗盡壽命而早早禿頂、死亡的學生。
一張張年輕的臉從他腦海里閃過，有的甚至還沒畢業。
但那點發虛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他很快恢復了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可那是他們自己選的。「
「我有逼他們嗎？我沒有啊。「
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這個時代，人命最不值錢了。能用自己的命給家裡換一筆錢，給大人物提供一點價值，已經是他們最好的出路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天賦異稟、史萊克出身、站著說話不腰疼？「
舞長空看著他，冰藍色眼眸里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不是憤怒。
是一種比憤怒更深的、帶著某種厭倦的悲哀。
龍恆旭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把目光移回名單上。
「算了，不扯這些沒用的。「
他拿起筆。
「這次升班賽，學院很重視。東海城教育局、聯邦教育署都盯著，還有好幾家財閥的贊助和代言。你今天給的名單少了個人，我幫你加上。「
他說著，筆尖落下，在名單末尾工工整整地添上了兩個字。
林安。
筆尖剛落，一隻手便按在了名單上。
舞長空的手。
五指修長，指節分明，帶著劍客特有的凜冽。
那隻手按在紙面上，彷佛按住了整個辦公室的空氣。
「不行。「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冰藍色眼眸直直盯著龍恆旭。
「五班升班賽人數已經定了。「
「唐舞麟、謝邂、古月——這三個名額是我早就定好的。他們當中若有任何一位因此落選，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龍恆旭的額頭青筋猛地一跳。
他剛才壓下去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人家月中小比不是拿了第一嗎？你憑什麼不給人家上？「
他拍案而起，椅子都被他撞得往後滑了半米。
「我看的是綜合評分。「
舞長空冷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況且，誰知道你們有沒有塞錢？一拳沒打就拿第一，看我像傻子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股凌厲的氣勢自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是真正經歷過生死殺伐的魂師才有的殺氣，冰冷、鋒銳、不留餘地。
辦公室內的溫度驟降。
桌上的檔案被無形的氣浪掀起，嘩啦啦散了一地。
龍恆旭卻面不改色。
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不再是往常那副圓滑世故的討好模樣，而是一種同樣冷硬的、毫不退讓的強硬。
「人數可以加，但林安絕對不能落選。這關乎寰宇集團的聲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