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洗完的澡……」
林安的聲音從古月懷裡傳出來,悶悶的。
帶著一種被反覆蹂躪後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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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生無可望的感覺,已經徹底浸透了他的骨頭。
他放棄掙扎了。
雙手垂在身側,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木偶,任由古月在他身上又蹭又舔。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古月身上。
剎影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粉紫色長髮無風自動,在身後緩緩飄散。
她沒有說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沉默地看著古月。
那雙血色瞳孔里,翻湧著某種幽暗的、壓抑的、幾乎要溢位眼眶的黑色情緒。
房間裡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古月瞬間炸毛了。
她渾身汗毛倒豎。
整個人像一隻被入侵領地的野貓,脊背弓起,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吼——」
她摟著林安往後一縮,整個人縮排沙發角落,把林安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然後她對著剎影齜牙,露出兩顆鋒利的小虎牙。
紫眸里的溫軟和迷離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敵意。
林安趁機從她懷裡掙脫出來,手忙腳亂地爬下沙發,站到地上。
他整了整被揉得皺巴巴的睡衣,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臉。
袖口上全是濕漉漉的口水印。
擦完左邊還有右邊,擦完右邊還有左邊。
整張臉像是被一隻大型犬從頭到尾舔了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
「好了,別鬧了。再打擾我修煉,我真把你踹出去。」
古月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那雙紫眸里還殘留著剛才的迷離和興奮。
嘴唇癟著,鼻尖紅紅的。
「可是老婆,你的味道太香了……長得又這麼好看……」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頭輕輕滾動。
眼神又開始飄忽起來。
「我好像……有點上癮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幾個字細若蚊蚋,帶著一種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的迷醉。
林安的臉瞬間黑成鍋底。
他抬手指向浴室,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滾。趕緊洗澡去。沒洗澡不准碰我。牙也沒刷。噁心。」
古月縮了縮脖子,委屈巴巴地低下頭。
她知道自己理虧——白天在工業區跑了一身汗,又在輻射雨里淋了那麼久。
回來就往老婆身上撲,確實有點……不太講究。
「那洗完澡就可以碰了嗎?」
她抬起頭,紫眸里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
林安沒有回答。
他抬起腳,對著她屁股就是一下。
古月被踹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揉了揉被踹的屁股,磨磨蹭蹭地站起來。
她轉身朝浴室走去。
路過剎影身邊時,她故意放慢了腳步。
然後她仰著下巴,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快的「哼」。
啪嗒啪嗒地跑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響起。
林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覺得自己的血壓已經飆到了一個危險的高度。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剎影。
剎影站在原地。
她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那張精緻絕倫的面容像是凝固在冰層里的雕塑,看不出喜怒哀樂。
但林安能感覺到。
那些被淨化暫時壓制的惡念,此刻正像沸騰的岩漿一樣在她體內翻湧。
「少主。」
剎影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清冷平淡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你對她太過偏愛了。」
她頓了頓,血色瞳孔轉向浴室的方向。
「要不,我把她處理了。他體內潛藏著某種力量,但我若全力出手,可以趁其不備將其解決。」
她說得很認真。
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但那雙血色瞳孔深處翻湧的黑暗,卻在告訴林安——她是認真的。
「不用,不用,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
林安連連擺手。
「就當被一隻小貓舔了。你……你先坐下,別衝動。」
他伸手去拉剎影的手腕,把她按到沙發上坐下。
剎影順從地坐了下去。
但那雙血色瞳孔里的黑暗並沒有消退,反而因為被他觸碰而劇烈波動了一下。
她眼睫低垂,眼中的光芒暗了暗。
沉默了幾秒,到底是沒說什麼。
只是僵直地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目不斜視。
可林安分明感覺到,她周身那股壓抑的怨念比剛才更濃了。
他嘆了口氣。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剎影的手。
她的手很涼。
涼得不像一個活人應有的溫度。
林安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剎影的手指微微一顫。
那顫動的幅度極小,小到如果不是緊握著她的手,根本不會察覺。
但林安感覺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反握住他,卻又克制住了。
「好啦好啦。」
林安用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手掌復上那如瀑的粉紫色長髮,觸感絲滑冰涼,像是上好的綢緞。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一下又一下,帶著一種習慣性的溫柔。
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又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現在真的不用。古月她……雖然很煩,但她沒有惡意。而且你也看到了,她的實力不簡單,萬一真動起手來,我可護不住你。」
剎影沒有說話。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臉。
那精緻的眉眼,那清澈的瞳孔里映著的自己的倒影,那微微抿起的嘴唇。
她的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那片薄薄的、淡粉色的嘴唇上,還殘留著被蹭紅的痕跡。
她忽然很想伸手,擦掉那痕跡。
或者,覆蓋掉。
用她自己的方式。
她的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
但最終,她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垂下眼睫,將所有的情緒。
渴望、嫉妒、酸澀、占有欲、以及那些連她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感情。
盡數壓回那片空洞的血色深處。
「……明白了。」
林安鬆了口氣。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準備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