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看著她把臉埋在自己衣服里深吸的模樣。
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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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變得微妙。
眉梢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眼神從同情變成審視,又從審視變成一種毫不掩飾的、看垃圾般的嫌棄。
他很想說:你哥沒走,你他媽就是你哥,別裝了。
真以為我認不出你了?
才幾天沒見,好兄弟變成這副娘不拉幾的模樣,還想女裝泡自己。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唐舞靈似乎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視線。
猛地把臉從衣服里抬起來。
她看到林安正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審視著自己。
瞬間臉色通紅,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
連頭頂那撮呆毛都跟著抖了一下。
「咳、咳咳——」
她用力咳嗽了幾聲,假裝是被雨水嗆到了。
將T恤從臉上拿開,規規矩矩地疊好抱在懷裡。
動作端莊乖巧,彷佛剛才那個埋臉深吸的人根本不是她。
但她沒有走。
她站在原地,抱著衣服,低著頭。
時不時抬起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瞄林安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始終開不了口。
她想厚著臉皮留下來洗個澡。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里瘋狂打轉。
她渾身濕透了,衣服被腐蝕得破破爛爛,這個理由足夠充分。
可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她只能站在門口,用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著林安。
然後,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古月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林安身後。
那雙紫色眸子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正直勾勾地盯著唐舞靈。
她的嘴角勾著一抹笑,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衣服拿到了嗎?」
古月歪了歪腦袋,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
聲音甜得發膩。
「可以走了嗎?」
她咧開嘴,露出兩顆鋒利的小虎牙。
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不然本龍可是會咬人的哦。」
唐舞靈的臉色一白。
她對上古月那雙泛著冷光的紫眸,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之前被古月堵在林安宿舍門口暴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
那種毫無還手之力的碾壓,那種被人當沙包一樣在地上拖來拖去的屈辱。
每一幀都歷歷在目。
她可不會天真地覺得自己變成這副模樣,古月就會手下留情。
恐怕會揪著她頭髮往牆上撞,撕得更狠,打得更凶。
唐舞靈抱著T恤,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她轉過身,低著頭,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腳步聲漸漸遠去。
唐舞靈抱緊懷裡的T恤,指尖深深陷進柔軟的布料里。
她咬著下唇,牙印深深嵌進唇肉里。
可惡。
古月在的話,我根本接近不了林安。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金龍王血脈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推進同化程序。
再這樣下去,等不到她把林安變成女孩子,自己就先徹底……
不。
絕不能輸。
唐舞靈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白印。
她在心裡咆哮:我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怎麼可能在這裡退縮?
「老唐,我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在精神之海中響起。
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焦慮和求助。
精神之海深處,那片金色的虛空中。
一道模糊的金色身影靜靜佇立。
唐三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自家兒子抱著一件從別的男人那裡要來的T恤,把臉埋進去狂吸。
他看著自家兒子被人堵在門口連門都進不去,狼狽得像一條被掃地出門的流浪狗。
而現在,兒子還在問他「該怎麼辦」。
唐三忽然覺得很累。
是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連神王意志都扛不住的疲憊。
「我看你現在挺享受的。」
他的聲音從金色光影中飄出來。
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反覆蹂躪後的、徹底的擺爛。
「要不乾脆就這樣算了吧?」
雖然表面上天天喊著要把林安變成女孩子、自己絕不能輸。
但唐三看得分明。
這傢伙剛才抱人家衣服深吸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爽到了。
什麼變成女孩子,什麼鑿穿林女神。
不過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色慾薰心罷了。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哭泣聲從精神之海深處傳來。
嗚嗚咽咽,斷斷續續。
「別哭了,有什麼好哭的?」
唐三一陣煩躁,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
「老唐,我沒哭啊。」
唐舞靈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兩者同時將意識沉入精神之海深處。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頭巨大的金龍。
金龍王。
那具原本盤踞在精神之海深處、威嚴暴虐的龐大身軀。
此刻正蜷縮成一團。
它那曾經足以撕裂虛空、焚盡萬物的利爪正無助地抱著自己碩大的龍頭。
金色龍瞳里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虛空中濺起一圈圈金色漣漪。
「嗚……我的龍後……龍後竟然有了別的龍……」
金龍王哭得渾身顫抖。
龍尾無意識地甩來甩去,砸得精神之海翻起滔天巨浪。
「銀龍王!你混蛋!你臭不要臉!」
它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身為龍神的半身,你竟然對龍後圖謀不軌!」
「畜生!禽獸!不知廉恥!」
金龍王氣得破口大罵。
龍瞳里燃燒著滔天怒火。
身上的鱗片都炸了起來。
它本來已經認出了古月作為自己龍神半身的身份。
可當它透過唐舞靈的眼睛看到古月堂而皇之地住在林安的宿舍里。
看到那條銀龍整天黏在龍後身上又摟又抱又親又咬。
它的天,塌了。
特別是每當他忍不住去想像那些畫面。
龍後穿著睡衣躺在床上,銀龍王從背後貼上去,手臂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的後頸。
它就渾身發抖。
口水從金龍王的嘴角淌下來,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晶瑩的絲線。
它慌忙用爪子去擦,卻越擦越多。
不對,不是饞。
是在滴血。
心在滴血。
「嗚……龍後你怎麼能被那頭臭不要臉的銀龍玷污……那是我的位置……我才是正牌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