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古月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她安靜地貼在林安後背上。
不再蹭了。
那條搖晃的尾巴也慢慢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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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臂仍然箍著他的腰。
卻不再像剛才那樣放肆。
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般的感覺。
她的臉埋在他的後背。
「老婆。」
她頓了頓。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不是傻子。
她能感覺到林安對自己的嫌棄。
雖然他會揉她的頭、捏她的臉。
但那種親近,和愛情沒有半點關係。
她貼在林安後背上。
能感覺到少年身體的溫度透過睡衣傳過來。
她的臉因為緊緊貼著而變得滾燙。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可她的手掌貼著林安的胸口。
隔著單薄的衣料。
感受到的卻是平穩的、近乎平靜的心跳。
平靜得根本不像是在抱一個愛人。
古月的睫毛輕輕顫動。
紫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暗下去。
林安轉過身。
揪住了她的臉蛋。
這一次他用的是雙手。
一左一右。
把她整張臉都揪了起來。
「別整天胡思亂想了。」
他的聲音平淡。
古月被他揪著臉,嘴又歪成了一個滑稽的O形。
她眨巴著眼睛看著林安,紫眸里還殘留著剛才的失落和委屈,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揪臉給打斷了情緒。
整條龍看起來可憐又滑稽,腮幫子被扯得鼓鼓的,活像一隻被捏住腮幫子的倉鼠。
「為什麼?」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聲音從他指縫間擠出來,帶上了幾分不服氣的倔強。
「難道是因為唐舞麟?那傢伙有什麼好?金龍哪有銀龍可愛嘛——」
古月忽然拔高了音量。
她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
那條銀白色的小尾巴在身後翹得老高。
「你別看那傢伙在你面前裝得可憐兮兮的,但本質上暴虐、邪惡,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傢伙!」
「哪像我啊——」
她又往前湊了一步,幾乎要貼到林安身上。
尾巴尖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紫眸里滿是期待。
「你看我的小尾巴。毛茸茸的,是不是很想擼?」
科學證明,大部分人類都是福瑞控。
哪怕是海神唐三也不例外。
更何況本就是自己妻子的龍後呢?
林安白了她一眼。
他鬆開了揪著她臉蛋的手,心裡湧上一陣無語。
最初他接近古月,只是想獲取她身上的詞條。
後來發現對方因為【龍神之妻】這個詞條,對自己有著莫名的好感和執著。
他便打消了刻意討好對方的念頭。
可當發現古月對自己的情感逐漸失控之後,他也動過逃離的念頭。
這女人鐵定是病嬌。
更關鍵的是,在古月眼中,他就是一頭柔弱可欺、需要被她保護、被她占有、最後乖乖給她生小龍崽的小母龍。
林安伸出手,帶著幾分無奈,在本能的驅使下,擼了擼那條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銀色尾巴。
那尾巴尖在他掌心裡輕輕一顫,旋即整個尾巴都軟了下來,溫順地纏上了他的手腕。
古月的眼睛驟然亮起,尾巴在他手裡興奮地甩了一下。
她正想說什麼,卻發現林安的臉上並沒有她期待的那種心動或喜愛。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擼著。
古月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她見林安沒什麼反應,有些失落地垂下腦袋。
那條原本翹得老高的尾巴也慢慢垂了下去,軟塌塌地從林安手中滑落,耷拉在她身後。
果然,還是因為魂獸與人類的立場嗎。
她一時間心裡亂糟糟的。
如果有一天,她為了復興魂獸一族而對人類出手,龍後會站在哪一邊?
他會阻止她嗎?
會恨她嗎?
還是會……從此再也不會用這種雖然敷衍卻仍帶著一絲溫度的眼神看她?
古月越想越難受,整個人都縮到沙發角落裡,蜷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里。
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紫眸從髮絲縫隙里偷偷往外看。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咚咚咚。」
縮在沙發角落的古月瞬間炸毛。
那條原本軟塌塌耷拉著的尾巴猛地翹了起來。
紫眸里翻湧起冰冷的寒光。
又是那個死金龍的臭婊子!
古月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林安套了件外套,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唐舞靈。
少女渾身濕漉漉的。
藍色長髮濕答答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那身東海學院的校服被雨水浸得透透的,緊緊裹在她纖細的身上。
校服表面有明顯的腐蝕痕跡。
胸口、袖口、裙擺好幾處布料都被輻射雨水蝕出了細密的小洞,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
唐舞靈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下意識用手掩了掩領口,手指攥得死緊。
她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站在門外瑟瑟發抖。
「林安……」
她的聲音軟糯中帶著顫抖。
「我的校服……被雨淋壞了,可不可以借我一件?」
林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身,走向衣櫃。
唐舞靈站在門外,低著頭。
嘴角卻悄悄翹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林安從衣櫃裡抽出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
轉身走回門口,遞了過去。
「給你,別著涼了。」
唐舞靈接過衣服的瞬間,眼眶刷地就紅了。
「謝謝你,林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
「自從我哥哥走了之後……你是對我最好的一個。」
說到「哥哥」兩個字時,她的聲音明顯哽了一下。
然後眼淚就這麼滾下來了。
一顆接一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她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整張小臉都哭花了。
下一秒,她將林安遞過來的T恤緊緊抱在懷裡。
把臉埋了進去。
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林安的衣服。
乾淨的,帶著洗衣液殘留的淡淡清香。
還有一種只有湊近了才能聞到的、屬於林安自己的清冽氣息。
這味道她太熟悉了。
之前在密室,她把人按在牆上的時候,貼著那截白皙的脖頸,聞到的就是這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