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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冷遙茱的動搖:一個能當我兒子的年紀,我竟然在期待什麼

  古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疲憊。

  她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輕哼了一聲。

  拖著他往門口走:「老婆,我送你回去。」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冷遙茱緊繃的身體才驟然鬆弛下來。

  她踉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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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撐住桌沿。

  這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心臟砰砰砰地狂跳。

  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算什麼?

  那種被當場捉姦的心虛和窘迫是怎麼回事?

  明明她和那少年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捂住臉。

  深深吸了幾口氣。

  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一個臉紅心跳的念頭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明天,他還會來嗎?

  ……

  接下來的幾天。

  林安又抽空來了傳靈塔幾趟。

  每一次。

  他都能感覺到冷遙茱的態度在微妙地變化。

  從一開始的客套疏離。

  到後來偶爾會在他講解某個技術難題時,不自覺地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兩人相處時的氛圍。

  漸漸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只要他稍微提及「雲冥」這個名字。

  冷遙茱的表情就會在瞬間冷了下來。

  眉眼間所有的和煦溫柔,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鋒利如刀的壓迫感。

  林安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呼吸都為之一滯。

  「你提他做什麼?」

  冷遙茱的聲音很輕。

  但那語氣里的寒意,卻足以讓任何人的血液凍結。

  她的目光落在林安臉上。

  不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溫柔與欣賞。

  而是兩把出鞘的利劍。

  冰冷,審視。

  林安沉默了一瞬。

  他想過提及雲冥會讓冷遙茱不快,卻沒想到反應會如此劇烈。

  這哪裡是不快。

  分明是被戳中了逆鱗。

  冷遙茱盯著沉默的少年,心中的波瀾遠比表面更加洶湧。

  他為什麼提雲冥?

  是隨口一問?

  還是刻意試探?

  這些天來,林安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會來傳靈塔。

  有時是以實習的名義翻閱典籍。

  有時是陪她談論魂導技術。

  有時什麼都不做,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辦公室里,看那些她推給他的書。

  他的態度很奇怪。

  既想要湊在她面前,卻又十分克制地保持著距離。

  從沒有任何越界的言語。

  沒有任何曖昧的舉動。

  彷佛真的只是想待在她身旁,多待一會兒就好。

  她活了快百年,見過太多心懷鬼胎的人。

  那些想攀附傳靈塔的。

  想討好她這位天鳳斗羅的。

  想從她這裡騙取資源的。

  她一眼就能看穿。

  但林安不一樣。

  少年的眼睛太乾淨了。

  乾淨到讓她這個閱人無數的老江湖,都不確定他到底在想什麼。

  直到今天。

  他提起了雲冥。

  冷遙茱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為什麼?

  難道是少年在意自己的過去?

  覺得自己心有所屬,所以這些天才一直保持著那種若即若離的距離?

  他今天來,是想試探她對雲冥的態度?

  還是說——

  寰宇集團已經盯上了史萊克學院?

  冷遙茱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寰宇重工近些年的擴張堪稱瘋狂。

  從魂導工業到能源領域。

  從民用市場到軍工體系。

  如果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史萊克……

  那林安接近自己,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計劃的一環?

  她看著少年那張精緻得近乎完美的臉。

  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

  一個能當她兒子的年紀。

  她竟然在期待什麼?

  期待他真的對自己這個老女人有想法?

  冷遙茱,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今天,就到這裡吧。」

  她轉過身。

  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與疏離。

  不再看他。

  只是抬手攏了攏耳邊碎發。

  動作優雅而從容。

  彷佛剛才那短暫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我有些累了。」

  說完,她邁步朝門口走去。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貴賓廳里迴蕩。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步,都在拉開距離。

  林安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

  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些天來,他確實能感覺到冷遙茱對他態度的變化。

  那絕不是一個長輩看晚輩的眼神。

  他又不是傻子。

  可問題在於,他接近冷遙茱的目的不是來談戀愛的。

  更不是來填補她二十年空窗期的。

  他只是想要那道金色詞條。

  只是想複製【赤焰天心】。

  現在好了。

  古月天天盯梢。

  每次他剛看到進度條有點起色,那傻龍就跟裝了雷達似的準時出現,硬生生把進度打斷。

  而今天提了雲冥,冷遙茱直接炸了。

  這詞條,怕是拿不到了。

  林安搖了搖頭。

  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也罷。

  本來就是碰運氣的事,強求不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腳步沒有猶豫。

  在他身後,貴賓廳的門重新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而在門外,走廊的拐角處。

  冷遙茱停下了腳步。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閉著眼睛。

  手指緊緊攥著那根沒能送出去的鳳凰翎。

  翎羽邊緣割破了她的掌心。

  滲出一縷殷紅。

  她渾然不覺。

  他為什麼不留我?

  他如果叫住我,我一定會停下來。

  他甚至沒有追出來。

  冷遙茱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果然,自己又想多了。

  幾十年前是這樣。

  幾十年後還是這樣。

  她天鳳斗羅冷遙茱,從來都是那個送不出去東西的可悲女人。

  她在心裡默默數了三秒。

  給了自己最後一次期待。

  身後,空無一人。

  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和遠處電梯執行的微弱嗡鳴。

  冷遙茱睜開眼。

  將鳳凰翎收回魂導器。

  重新挺直脊背。

  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副塔主姿態。

  「也好。」

  她低聲說了一句。

  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消散得無影無蹤。

  ……

  林安走出傳靈塔大門,正午的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他想起冷遙茱剛才的那個眼神。

  那種像被踩中了舊傷的眼神。

  一個人,把一段從未開始的感情在心裡藏了幾十年。

  從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女,藏成了一個即將步入中年的女人。

  她拒絕了所有人,把自己關在一座空城裡,守著一份永遠不會有回應的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