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遙茱撇過臉,將翎羽遞到林安面前。
語氣平淡:「當然,要是嫌它丑,就扔抽屜里落灰吧。反正你林家也不缺這點玩意兒。」
林安怔怔地看著那根翎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根羽毛所附著的強大魂力。
他立刻搖頭,語氣誠懇而鄭重:「冷塔主,這太貴重了。我今天才第一天來,寸功未立,實在受之有愧。」
此時他心裡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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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第一天,把自己曾經準備的定情信物都送出來了,這對嗎?
哪怕我有魅魔體質,但是進展也未免太快了。
不!應該還有天翼垂青的功效。
讓她下意識地對自己好。
冷遙茱的神情瞬間冷了下去。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刺痛攫住了她的心臟。
果然,自己還是什麼都送不出去。
當年對雲冥是這樣,如今對這個小輩……還是這樣。
她就是這樣一個可悲的女人,滿腔熱忱,永遠只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
她猛地收回手,緊緊攥著鳳凰翎。
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語氣生硬得像淬了冰:「送出去的東西,我從不收回。你不要,就替我扔了。」
話音未落。
一個甜糯中帶著冰涼寒意的聲音,突兀地在兩人身後炸響。
「老師,老婆,你們在聊什麼悄悄話呢?也說給我聽聽呀!」
古月不知何時,已站在廳門口。
她臉上掛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一蹦一跳地走過來。
動作極其自然地雙手抱住林安的手臂,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下巴擱在他的肩上。
那雙紫色的眸子彎成了月牙。
裡面卻沒有半分笑意。
只有冰冷刺骨的審視。
在冷遙茱和林安之間來回掃蕩。
林安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分明記得古月的逆鱗被自己留在了宿舍。
她是怎麼找過來的?
該死,這頭傻龍對自己的監控手段絕不止逆鱗這一道。
但他臉上的神情只僵硬了不到半息。
便迅速恢復了鎮定。
他反手揉了揉古月的頭髮。
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你這傻龍,是不是又翹課跑出來了?」
冷遙茱的反應更快。
幾乎在古月出聲的瞬間。
她便已將所有多餘的情緒收斂得一乾二淨。
她眉頭微蹙。
聲音裡帶著師長的威嚴與疏離:「月兒,不得無禮。林安少主是來傳靈塔洽談公務的。倒是你,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嗎?」
「功課……」
古月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笑嘻嘻地歪了歪頭:「可是以前老師你從來不檢查我的功課的呀。」
她緊盯著冷遙茱。
心中的懷疑如藤蔓般瘋長。
今天一回宿舍就發現林安不在。
連逆鱗都被留了下來——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一路尋著氣息追蹤到傳靈塔。
又撞見自己最敬愛的老師和自家老婆在這頂層獨處。
兩人之間的氣氛古怪得讓人渾身發毛。
這讓她如何不多想?
「老師。」
古月依舊抱著林安的胳膊。
臉上的笑容甜得發膩。
目光卻精準地落在了冷遙茱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上。
「剛才你要給我老婆送什麼呀?看著好漂亮,好像是……翎羽?」
她眨了眨眼睛。
語氣天真得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淬毒的針:「我記得老師你好像說過……這翎羽是你年輕時打算送出去的定情信物吧?」
冷遙茱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目光像一把刀。
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剖開。
她強撐著鎮定。
將手收回袖中。
淡淡道:「胡說什麼呢?這只不過是一件我年輕時隨手煉製的小玩意兒罷了。我看他投緣,隨手賞的。」
她話鋒一轉。
語氣陡然變得嚴肅。
搬出了師長的架子:「月兒,別把心思都花在這些小事上。你的這位小男友身份非同小可,背後牽扯的勢力錯綜複雜,你陷得太深,對你絕非好事。」
「切。」
古月撇了撇嘴。
將林安的胳膊抱得更緊。
整個人像一隻護食的小獸:「老師,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拿下他,不就等於拿下了半個世界嗎?」
她忽然踮起腳尖。
湊近冷遙茱的耳畔。
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氣息冰涼:「還是說……老師覺得我太年輕,把握不住,所以打算親自下場,替我『排憂解難』?」
轟——
冷遙茱腦中一片空白。
一股被最親近之人當眾羞辱和背叛的怒火。
如同火山噴發般直衝頭頂。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隨即又漲得通紅。
身體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聲音都劈了叉:「放肆!古月!我疼你教你這麼多年,你竟敢如此惡意揣測我!」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我和他年紀相差懸殊,怎會有那種不堪的念頭!今天分明是他主動上門,要竊取我傳靈塔機密,我才與之虛與委蛇!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番話又急又快。
在盛怒之下幾乎是口不擇言地砸出來的。
「嘻嘻,抱歉老師,是我多心啦。」
古月吐了吐舌頭。
重新抱緊林安的手臂。
撒著嬌:「你可是我最最親愛的老師,怎麼會對我最最親愛的老婆下手呢?我開玩笑的!」
她笑著轉身。
然而在背對冷遙茱的那一瞬間。
臉上所有的天真爛漫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冰封般的陰沉。
那雙紫色的眸子深處。
翻湧著駭人的占有欲和冰冷刺骨的殺意。
老女人。
竟敢把主意打到我的人身上。
你對我的疼愛,難道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嗎?
複雜的情緒在她胸腔中翻攪——憤怒、失望、被背叛的刺痛。
最終凝聚成一聲冰寒入骨的嗤笑。
林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雖然被某種力量干擾,聽不清古月和冷遙茱說了什麼。
但大致也能猜到。
古月對自己千防萬防。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已經將自己當成了她的所有物。
這種密不透風的掌控感讓他本能地產生一種深深的窒息。
但為了銀龍血脈。
他只能忍。
可惡,難道這輩子真的逃不出這頭傻龍的手掌心了嗎?
一想到自己要被這條傻龍壓在身下,甚至還要生小龍崽。
林安只覺得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