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塔主,能放開我嗎?」
林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把自己的手從她掌心裡抽回來。
然後將簡歷又往前推了推。
「我是來面試的,不是來求婚的。」
冷遙茱愣住了。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隨後,一股遲來的羞恥感終於涌了上來。
她剛剛到底在幹什麼?
當著對方的面,說出了「你願意娶我嗎」。
她一個快四十歲的人了。
她把臉轉向一邊,耳根燒得幾乎要冒煙。
「咳。」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威嚴。
但失敗了。
她只能心不在焉地拿起簡歷,裝作在認真審閱,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林安。
說實話,她覺得自己還年輕,還能幹,根本不需要什麼助理或者秘書。
但——
她看著林安那張臉。
線條精緻的下頜,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少年的目光落在簡歷上,微微側著頭,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
秘書好啊。
有事秘書干,沒事幹秘書。
到底是哪個天才設計了這麼完美的職位?
「啊……這……這不太好吧。」
她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眉頭微皺,手指在簡歷邊緣輕輕敲著。
「萬一別人說閒話……」
林安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畢竟冷遙茱是傳靈塔副塔主,突然招一個年輕男秘書,確實容易引人非議。
「那也對。那還是從普通的傳靈師做起吧。」
冷遙茱的手指忽然收緊了。
「等等——」
她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優雅得體的微笑。
「我覺得還是做秘書吧。」
話音落下,她在心裡默默畫了個十字。
月兒,原諒老師。
先讓老師幫你嘗嘗——不,品鑑品鑑。
看看這小子到底有沒有看起來那麼潤。
「不過先說好了,我可不會因為你是月兒的男朋友而對你網開一面。」
冷遙茱嫵媚地笑了笑。
林安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冷塔主,請。還有……我不是她的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
冷遙茱心中咯噔一下。
為了追求自己,連和月兒的關係都否定得這麼幹脆嗎?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月兒啊月兒,看來還是老師的魅力更勝一籌。
你這丫頭,到底還是太嫩了。
從踏入傳靈塔頂層的那一刻起。
冷遙茱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雍容氣度,便悄然卸下了幾分。
她領著林安穿過一道道許可權門禁。
口中娓娓道來傳靈塔最新的人造魂靈技術。
她的熱情拿捏得恰到好處。
點到即止,卻讓人如沐春風。
「……目前還只是研發的初級階段,遠不如你們寰宇那般完善,但勝在能普及大眾。」
她停在一排封印器皿前。
指著其中一枚初具形態的光團,眼中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自豪。
林安靜靜聽著。
一邊認真記下她提到的每一項技術引數,一邊在腦海中飛速分析。
他沒有急於表現。
而是在冷遙茱介紹完一個環節後,才適時地提出自己的見解。
當她說起一份積壓已久的陣法審批檔案時。
林安目光掃過那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
十餘分鐘後,便指出了三處可以提升能量傳導效率的關鍵節點。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語氣平靜而篤定。
「如果把這三處的魂力迴路改成雙螺旋結構,整體效率至少能提升一成半。」
冷遙茱接過檔案仔細端詳。
眼中的讚賞又真切了幾分。
這個少年不是來混資歷的花瓶,是真有幾分本事。
……
天色漸暗。
林安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
古月差不多該回宿舍了。
他看了一眼冷遙茱那依舊看不出任何破綻的詞條說明,知道這事急不來。
便適時地往後退了一步。
「塔主,今天受益匪淺,我就不多叨擾了。後續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聯絡我。」
他轉身離開。
步伐平穩,內心卻在冷靜地覆盤。
冷遙茱的心防比他想像的更堅固。
看來想要獲取她的信任,藉此開導她走出心結重新開始,絕不是靠賣力工作就能辦到的。
稍有不慎,反而會顯得自己對這個年長自己近三十歲的老女人圖謀不軌。
他林安心中坦蕩,對冷遙茱沒有半分非分之想。
一心只想完成任務、獲取詞條。
可問題是,按理說這女人心裡應該對雲冥念念不忘才對。
怎麼看自己的眼神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冷遙茱佇立在原地。
望著那個少年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
心口忽然泛起一陣空落落的酸澀。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胸口。
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在舞台上賣力表演,台下觀眾卻早已提前離場的小丑。
一股莫名的煩躁和羞恥感瞬間攫住了她。
一個荒唐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下次是不是該準備些他感興趣的稀有材料?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冷遙茱便被自己驚出一身冷汗。
她比他大了快二十歲!
主動向一個少年示好,她天鳳斗羅的驕傲還要不要了?
這要是傳出去,她這張臉往哪擱?
「等等——」
理智還沒來得及阻止,冷遙茱的身體已經快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身形一閃。
修長的手指輕輕搭上了林安的手腕。
肌膚相觸的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林安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又抬起頭,正好對上冷遙茱那雙複雜到連她自己都讀不懂的眼睛。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彷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手腕一翻,掌中便多了一根奇異的羽毛。
通體呈琥珀色,內里流轉著赤金色的火焰紋路。
翎羽邊緣鋒利如刀刃,中心卻散發著溫潤如玉的暖光。
將周圍三尺映照得如同黃昏。
「這是『鳳凰翎』,跟了我很多年。」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甚至刻意帶上一副漫不經心的語調。
「它曾經……是想送給一個人的。但最終沒能送出去。」
「沒什麼大用處,就是夠硬、夠銳,也夠暖。」
「你拿著防身,日後若有不長眼的東西冒犯,至少能燒穿極限斗羅以下的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