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遙茱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一瞬。
然後,那幾個字像回聲一樣在她腦海里反覆震盪。
仰慕。
他仰慕自己。
月兒的男朋友——仰慕自己。
冷遙茱只覺得晴天霹靂。
臉騰地就紅了。
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紅棕色的髮絲縫隙里都透出緋色。
她下意識把檔案舉高了一點,遮住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微微瞪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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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秘書。
他為什麼要面試這個能和自己經常接觸的崗位?
而且——自己明明不招秘書啊。
他甚至還在簡歷里備註了「如崗位無名額,可接受付費上班」。
他是不是怕自己不招他,寧願倒貼錢也要來?
為什麼?
難道是想竊取傳靈塔的商業機密?
不。
林家沒那麼蠢。
把自家寶貝少主送到敵對公司的核心部門。
他們就不怕傳靈塔對這小子下手,塞個百八十個後代,最後名正言順地繼承寰宇集團的遺產?
一個大膽到讓她心跳驟停的念頭,猛然竄進腦海。
他是不是……對我……
「這……這是不可以的。」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支支吾吾,眼神開始躲閃,不敢直視林安。
「這是不被允許的……」
要是月兒知道了該怎麼辦?
她的腦子一團亂麻。
理智告訴她應該直接拒絕,把這份簡歷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我知道這很難,但還是想請您考慮一下我。」
林安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而堅定。
「我是認真的。」
冷遙茱的心臟狠狠一跳。
她盯著林安那雙清澈的眼眸,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心虛或輕浮。
沒有。
那雙眼睛裡只有認真,純粹的認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手指卻微不可察地在發抖。
緩了好一會兒,呼吸才勉強平穩。
她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月……月兒,知道這件事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白皙修長,保養得當,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她又抬起眼,掃過林安那張精緻絕倫的臉。
明都那邊玩得花,她早有耳聞。
但沒想到這小子膽子這麼大,師徒兩人都想收,腳踏兩條船,真是可惡至極。
身為月兒的老師,她有責任、有義務,先替徒兒品鑑品鑑——不,是考察考察。
絕不能讓月兒被渣男給騙了。
「不……不知道吧。」
林安頓了頓,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想到古月那張臉,他就頭疼。
要是讓那狗東西知道他跑來給冷遙茱當秘書,絕對會當場炸毛。
冷遙茱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果然。
這小子就是想來腳踏兩條船。
想要師徒雙收,縱享其人之福。
但——
她看著林安那張被「不知道吧」四個字帶出了幾分鬱悶的臉。
精緻的眉微微蹙起,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忽然又覺得自己好像也不吃虧。
都快奔四的人了。
雖然嘴上說著為了雲冥終身不嫁,但心裡清楚,那只是給自己築的一道牆。
牆裡頭沒人來,她也不出去。
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天天變老,被一個又一個年輕貌美的小丫頭比下去。
心裡,終究是有些捉急的。
「你……還年輕,你不懂。」
冷遙茱語重心長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
「不要為了一時的刺激衝動,做出不可挽回、甚至傷害他人的事。」
林安眨了眨眼。
他完全沒聽懂冷遙茱的弦外之音,只當是對方在質疑自己的能力。
「不,我很懂了,什麼都懂。」
他的表情更加認真,身體微微前傾。
「我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如果您覺得不行,可以試用。我可以付費上班——只要您能認可我,讓我幹什麼都行。」
冷遙茱沉默了。
她看著林安認真的神情,看著他眼底那份堅定,心裡那堵牆忽然晃了一下。
這真的是一個渣男能擁有的眼神嗎?
難道……他真的……是真心喜歡自己?
也對。
從月兒的表現來看,從始至終都是那丫頭死纏爛打。
這個年紀的小男孩懂什麼,肯定覺得成熟的女人更有韻味。
而傳靈塔上下,誰能比她更成熟、更優雅、更配得上「韻味」二字?
這可不就是沖著自己來的嗎?
但——
「可……可是……」
冷遙茱低下頭,聲音忽然變細,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擺。
「我年紀已經這麼大了……都能當你媽了。」
她抬起眼,眼眶微微泛紅。
「你家裡人不會反對吧?」
林安一臉莫名其妙。
我來面試的,你提我家裡人幹嘛?
而且你害羞什麼?你臉紅什麼?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保持著禮貌而認真的態度。
「別擔心。我會跟我家裡人說的。他們應該不會反對。」
冷遙茱猛地抬起頭。
「誒?真的嗎?你願意娶我嗎?」
她脫口而出,雙手不受控制地捧住了林安的手,手心滾燙,指尖卻冰涼。
臉已經紅透了,從耳根燒到脖頸,連鎖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了。
我這是在激動什麼?
她開始懷疑人生。
她曾經對雲冥的愛,是可以用生命去守的。
甘願一輩子做他沒名分的女人,甘願終身不嫁。
甘願把自己最好的年華封進一座永遠不會開啟的空城。
可現在——
她被一個小了她將近二十歲的少年幾句話撩撥得心神蕩漾,竟然還主動抓住了人家的手。
冷遙茱的精神力從林安身上掃過,從頭到腳,從前到後。
沒有魅惑類魂技的痕跡,沒有藥物干擾,沒有任何異常。
她確實沒有被魅惑。
或者說,她已經被魅惑了。
被這麼好看的人告白,哪怕此刻他想拿走自己的命——
她眼中閃過一絲痴迷。
然後她猛地把手縮回來,在心裡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對不對不對!
這小子很邪門。
長得這麼好看,連自己都被魅惑了。
可她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感到排斥。
那種心跳加速、手足無措、連呼吸都不受控制的感覺——已經多久沒有過了?
幾十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