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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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里壓著明顯的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我喜歡的也是女孩。只是……」
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只是我所愛的那個人，恰好是你。」
話音落下，他猛地站起身，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
他哽咽著，語無倫次，眼淚越擦越多，整張臉都哭花了。
隨即轉身，恍恍惚惚地朝操場外走去。
林安看著他踉蹌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他能理解這種感覺。
每次照鏡子，看著鏡中那張連自己都會心悸的臉。
想到日後這具身體可能便宜了某個混蛋，心口就會隱隱作痛。
不行。
不能再讓古月抱了，不能再讓她占便宜。
不然總覺得自己被牛了。
林安暗罵幾句，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轉身朝宿舍走去。
他離開後不久，一道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古月。
不知她何時到的，混在圍觀的學生堆里，將整場戲看了個徹尾。
此刻，她站在操場邊，望著唐舞麟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
龍後拒絕了唐舞麟。
卻沒有拒絕她。
想到這裡，古月的心跳陡然加快。
連日積壓的醋意、委屈、不安，在此刻盡數化為狂喜。
唐舞麟，那個竊取金龍王血脈的傢伙，終於被打回原形。
至於那個叫剎影的女人，不過是個魂靈AI，哪來的真情實感。
只有她——
她才是龍後唯一沒有明確拒絕的人。
自己終於熬出頭了。
她看著唐舞麟狼狽遠去的背影，紫眸中掠過一絲冷芒。
哼，多了一條根又如何？
多了一條根，便是你最大的敗筆。
金龍王，你怕是沒想到吧。
龍後這一世，是男兒身。
你所有的優勢，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
唐舞麟沒有回學校宿舍。
他在學院外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館，用身上僅剩的幾百聯邦幣開了間房。
門關上的瞬間，他再也繃不住了。
整個人砸進床里，把臉埋進枕頭，放聲大哭。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把他生成男孩子？
如果不是這樣，他和林安是不是還有可能？
林安說得對，有根之人就是有弱點。
他對我這麼好，千里迢迢送靈果，帶我去吃甲餐，幫我修煉突破瓶頸——
可我呢？我竟然對他圖謀不軌。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她。
我簡直不是人。
我真該死。
「這麼快就找齊了嗎？」
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唐舞麟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驟然一黑。
意識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入精神之海。
再睜眼時，他站在一片金色的虛空中。
面前是一道模糊的金色身影，高大威嚴，渾身散發著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老唐。
那道身影依舊看不清面容，但唐舞麟能感覺到對方正在注視著自己。
他顧不上形象，慌亂地用袖子抹眼淚。
可是越抹越多，委屈得直抽抽。
「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老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
「忍耐，堅強，勇氣——我之前說的你都忘記了嗎？」
「解開封印時你將承受巨大的痛苦，這份疼痛足以讓你神魂俱裂。」
「如果你承受不了這股力量，你就會徹底淪陷，萬劫不復！」
唐舞麟低著頭，沒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之後，他忽然抬起頭。
眼眶還紅著，淚痕未乾，但那雙眼睛裡卻多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東西——
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我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老唐，來吧。不管是什麼痛苦，什麼絕望，現在的我都能承受。哪怕是絕育也無所謂。」
「因為沒有她……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意義。」
老唐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縮在角落，崩潰大哭，說著「絕育也無所謂」，心裡五味雜陳。
這小子到底是遇到了什麼樣的女孩子，能被傷成這樣？
不過，有根之人就是有弱點——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鬼？現在的年輕人都在想些什麼？
「想不到你還是個痴情之人。」
老唐感慨道。
當年小舞獻祭時，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只是——這才過了幾天啊？這小子到底經歷了什麼？
「你要明白，世界上從來沒有不勞而獲的可能。」
老唐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人家看不上你，你就更應該努力。不付出艱苦的修煉，不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你拿什麼去配得上人家？」
唐舞麟愣住了。
然後他重重地點了頭，眼神重新燃起一抹微光。
老唐說得對。
如果他變得更強，如果他能解開封印、掌控金龍王的全部力量，或許——
或許林安會用不一樣的眼神看他？
「現在，你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至少沒人打擾。」
「找一個密封的容器，將兩枚靈果放入其中，再倒入龍類血脈，將容器密封。等一切平靜之後，一口氣喝下去。」
老唐的聲音罕見地凝重起來。
「這一次因為封印提前解封，你只有三天時間。你的等級尚且不足，我會竭盡全力幫你。」
「三天嗎……」
唐舞麟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老唐，我可不可以帶一個人來？」
「你要知道，這件事極為重要。你身上的血脈絕對不能暴露，否則會引來無數人的窺探。你確定要如此？」
老唐的語氣變得嚴肅。
「我確定。」
唐舞麟的聲音充滿了堅定。
「因為這兩枚靈果就是她給的。她只是擔心我。而且我相信她，哪怕她害我，我也不在乎。因為她對我來說，比生命還要重要。」
老唐沉默了。
然後，那模糊的金色光影中，隱隱浮現出一個老父親般的微笑。
「好吧。過兩天把那個女孩帶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他心中感慨，不愧是我的兒子，這么小就找到了心愛的人。
不過這算不算早戀？也不知道那女孩子究竟什麼樣——等等。
老唐忽然想起剛才唐舞麟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不會是因為沒錢，所以被女方家長嫌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