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把古月送回傳靈塔後，並沒有立刻回學院。
而是折返回了寰宇大廈。
實驗室的冷白燈光再次亮起。
剎影立在門口，看著去而復返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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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血色的瞳孔極輕微地縮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東西準備好了嗎？」林安問。
剎影沒說話。
她抬手，兩個特製封印盒從儲物格滑出，懸在她掌心。
一個盒面凝著薄霜，寒氣逼人。
另一個微微泛紅，觸手滾燙。
百年冰晶果。
百年赤炎果。
林安接過，確認無誤，轉身就走。
身後那道血色目光釘在他背上，直到電梯門合攏，才被切斷。
回到東海學院，天已全黑。
操場邊的路燈亮著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紅色塑膠跑道上，還有不少學生在夜跑。
魂師練體不分晝夜，可多數人跑到這會兒，早已東倒西歪。
唯有一人仍保持著勻速。
步伐沉穩，呼吸綿長。
汗濕的校服緊貼在身上。
唐舞麟。
林安站在跑道邊，看了幾秒。
他在心裡嘆了句。
不愧是原著男主，是真卷。
無時無刻不在修煉。
比起那頭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傻龍，強出太多。
唐舞麟遠遠瞧見了他，腳步微頓，隨即提速跑了過來。
「林安，你怎麼來了？」
「給你的。」
林安把兩個封印盒遞過去。
唐舞麟愣了愣，低頭看著那兩隻泛著靈光的小盒子。
冰晶果的寒氣，赤炎果的熱力，透過封印層交替湧出。
他的手不受控地輕顫起來。
「這……就是那兩樣靈物？百年冰晶果，百年赤炎果？林安，你真的……我真的……」
「行了，別婆婆媽媽。」
林安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唐舞麟眼眶泛紅，眼底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那眼神里的感激，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趕緊收好，別讓人看見。」
唐舞麟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將封印盒收進儲物魂導器。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林安看著他那副扭捏模樣，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
「跟我來。」
林安轉身，朝操場邊的台階走去。
唐舞麟愣了半秒，快步跟上。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林安叫他單獨過去，是想說什麼？
是修煉的事？還是上次借錢時提到的那件事？或者是——
「坐。」
林安在台階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唐舞麟機械地坐下去，脊背繃得筆直。
雙手規矩地擱在膝蓋上，眼睛不知該往哪兒放。
操場四周的路燈，在林安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將他精緻的五官襯得愈發不真實。
唐舞麟偷偷瞄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耳根已經紅透了。
林安身上好香。
林安長得好漂亮。
心臟跳得越發劇烈。
她叫我過來，是要說什麼？難道是……
操場上的其他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跑步的人腳步不自覺放慢，有人乾脆停下假裝拉伸。
目光卻一個勁兒地往台階這兒飄。
「臥槽，那不是林安嗎？他旁邊是誰？」
「一班的唐舞麟吧？就那個天天蹭甲餐的窮小子。」
「憑什麼他能坐林安旁邊？林安居然主動找他？」
「這也太好命了吧……」
一道道夾雜著羨慕與嫉妒的目光，像聚光燈般打在唐舞麟身上。
唐舞麟被盯得渾身不自在，頭垂得更低，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林安卻渾不在意。
他在台階上沉默了一會兒，思忖著該如何開口。
唐舞麟不是古月。
古月是那種沒臉沒皮、油鹽不進的憨貨。
拒絕一百遍，她能當沒聽見。
可唐舞麟不一樣。
這少年心思單純，良善，也容易受傷。
林安雖需借他的金龍王血脈，卻不想騙他。
「唐舞麟。」
「在！」
唐舞麟像被點名計程車兵，猛地挺直腰板。
頭頂那撮呆毛都跟著一顫。
「你喜歡我嗎？」
唐舞麟僵住了。
下一秒，整張臉轟地炸開一片紅雲。
從脖頸一路燒到耳根，再從耳根漫至發頂。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喉嚨里擠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
「我……我……我……」
他慌亂地擺手，又點頭又搖頭。
頭頂的呆毛跟著左搖右晃，活像根失控的天線。
「慢慢說，別著急。」
林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耐心。
這話像是一劑鎮定，唐舞麟反倒漸漸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擱在膝蓋上。
沉默片刻，他緩緩點頭。
「喜……歡。」
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操場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歐陽紫馨站在跑道邊緣，怔怔地望著台階上的兩人。
眼神落寞得像被遺棄的布娃娃。
身旁的慕曦捅了捅她的腰，壓低聲音道：
「紫馨……我早說了，女孩子不能太矜持。不就是被拒了一次嘛。你看人家唐舞麟，厚著臉皮天天蹭飯，現在都能跟林安坐一塊兒了。」
歐陽紫馨沒吭聲，只輕輕咬了下唇。
她知道慕曦在開玩笑，可這話戳在心上，疼得厲害。
「你們能離開嗎？」
林安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轉過頭，面色平淡地看著台階周圍不知何時聚攏的人群。
那群學生立刻作鳥獸散，假裝四處看風景。
可耳朵卻豎得老高。
林安懶得再管，轉回身，認真看著唐舞麟的眼睛。
「唐舞麟，你知道我是男的。」
這是一句陳述句，語氣平穩，不帶絲毫試探。
唐舞麟的身體微微一僵。
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他知道。
他其實早就知道。
只是他一直不願承認，一直自欺欺人地裝糊塗。
因為一旦承認，自己對林安這份心意，就成了笑話。
如今被當面挑明，他只覺無地自容。
「知道……」
聲音乾巴巴的，頭頂的呆毛徹底蔫了下去。
眼眶泛紅，鼻翼輕輕翕動，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整個人像只被雨淋透、遭人遺棄的小狗，可憐到了極點。
林安看著他這副模樣，有些不忍，卻還是繼續道：
「我喜歡女孩子。所以我們不可能。而且——」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你應該也不喜歡男的。我能感覺到，你的本能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