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歲的寶寶……你說這話不臉紅?」
林安無力扶額。
「不紅。」
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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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終究沒鬆口。
一男一女,在中級學院就同居,傳出去跳進大海都洗不清。
更何況這傻龍看他的眼神里,帶著某種偏執的占有欲。
那眼神他太熟了。
真住到一起,天知道會出什麼事。
他好說歹說,答應每晚報平安,每日清晨陪膳,每日放學陪她散步。
用他的話說叫「遛龍」。
用古月的話說,叫逛街。
簽下一大摞不平等條約後,古月才勉強消了氣。
剎影自始至終靜立一旁。
她站得筆直,雙手低垂,粉紫色長髮如瀑傾瀉。
血色瞳孔里空無一物,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宛若一個真正的程式。
可不知為何,心底泛起一絲滯澀。
古月終於從林安懷裡抬起頭。
她鬆開環住他腰的手臂,往後退了半步。
隨即踮起腳尖,雙手搭上林安的肩膀,下巴輕輕擱在他的頸窩處。
那雙哭腫的紫眸,越過林安的肩頭,精準地撞上剎影的視線。
剎那間,所有軟弱、委屈、可憐,如退潮般從她臉上褪去。
瞳孔重新凝成冰冷的豎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剎影依舊面無表情。
她的目光甚至未在古月身上停留,只是平靜地轉向林安,聲音清冷得不帶一絲波瀾。
「車輛已備好。」
她知曉少主不願自己與此女交鋒。
亦感知到此女體內沉睡著連她都無法完全解析的力量。
可眼見少主被此女圈在懷中,衣襟被淚水浸透,呼吸被束縛——心底那股莫名的滯澀感,便愈發鮮明。
這種感覺,她的資料庫里,毫無定義。
古月眯起了眼。
她收回搭在林安肩上的手,沒再對剎影齜牙,也沒再炸毛。
只是再次踮腳,湊近林安的側臉。
然後,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個溫熱的吻。
一觸即分。
林安僵成了石雕。
「你已經被我標記了。」
古月的聲音壓得極低。
「你要是再讓別的女人碰——我就把你鎖起來。」
她頓了頓。
「我是認真的。」
說完,她鬆開林安,後退一步,轉向剎影。
臉上倏然綻開一個優雅得體的微笑。
那笑容溫柔端莊,眼角的紅腫未消,淚痕猶在,卻已切換成另一副從容姿態。
變臉之快,令林安都有些懵。
「姐姐辛苦了。接下來的路,不勞煩你了。」
古月的聲音輕快有禮。
「我的老婆,我自己會送。」
林安沒有回頭看剎影。
但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空洞的目光,似乎更冷了一些。
……
從寰宇大廈出來,林安按照承諾陪古月去逛街。
說是逛街,其實就是全程投餵。
東海城步行街上人流如織。
古月挽著林安的胳膊,走幾步就停下來。
她眼睛亮晶晶地指著某個攤位,然後轉頭看他。
不說話,就那麼眨巴著眼睛,紫眸里寫滿期待。
第一次,林安掏了錢。
第二次,林安嘆了口氣,掏了錢。
第三次,林安已經開始習慣性掏錢了。
古月一路吃吃喝喝。
烤魷魚,糖葫蘆,炸年糕,水晶糕,蟹黃湯包,珍珠奶茶。
每樣都要嘗,每樣都只吃一半,另一半舉到林安嘴邊,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他。
林安推了三次,終於在第四次的時候放棄了抵抗,張嘴咬了一口。
古月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等到太陽偏西,古月終於吃不動了。
她癱在步行街邊的長椅上,肚子鼓得像只懷了崽的小母龍,整個人軟成一攤泥。
「走不動了。」
她哼哼唧唧。
「活該,誰讓你吃這麼多。」
「是你給我買的。」
她理直氣壯。
林安無語地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臉上,那雙紫眸在暖金色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柔軟。
她嘴角的奶油還沒擦,腮幫子上沾著一點糖葫蘆的糖渣。
整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那個高冷的銀龍王——倒像一隻吃撐了的倉鼠。
他嘆了口氣,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
古月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幾乎是用撲的姿勢趴到了林安背上。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滿足地嘆了口氣。
林安揹著她,沿著步行街慢慢走。
古月不重,至少比他想得輕。
她的體溫偏涼,貼在後背上像一塊微涼的玉。
銀白的長髮垂下來,拂過他的手臂,帶著淡淡的少女清香。
「我警告你,不准吐在我身上。」
林安說。
「不會啦。」
古月把臉埋在他後頸,聲音悶悶的,帶著困意。
林安拿出一張紙巾,抬手往後一遞,正好擦在她嘴角上。
那塊奶油被擦掉了。
古月愣了一下,隨即臉騰地紅了,從耳根燒到脖頸,整個人像被煮熟的蝦。
「老婆,你嫌棄我。」
她委屈地嗚咽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的後腦勺。
「嫌棄你就不揹你了。」
古月不說話了。
她把臉埋回他的後頸,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總感覺老婆對自己更好了。
看來也不一定要聽老師的話。
老師說要做大度的女人,要給男人空間。
可自己今天又哭又鬧又撒嬌,老婆不但沒嫌棄她,反而揹她回家了。
偶爾裝可憐、賣一下萌,效果明明更好嘛。
她不知道的是,林安揹著她,不是因為被她打動了。
而是被她嚇到了。
天意垂青讓他本能地做出最安全的選擇。
他的直覺告訴他。
今天要是不把這頭傻龍伺候好了,後果會很嚴重。
至於有多嚴重,他不敢想。
……
把古月送回傳靈塔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古月站在傳靈塔門口,手還揪著林安的袖子,不肯松。
她癟著嘴,眼眶裡又開始蓄水霧,整個人散發著「我不想走」的氣息。
「明天早上見。」
林安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你答應我的,每天晚上回訊息。」
「知道了。」
「不許已讀不回。」
「知道了。」
「不許讓那個女人再進你宿舍。」
「……知道了。」
古月這才鬆開了最後一根手指,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傳靈塔。
雖然不樂意,但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舉動可能嚇到了少年。
還是回去冷靜冷靜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