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猛地轉頭看向他。
帝天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一揮。
一道光幕在兩人面前展開。
那是戰鬥記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畫面里，天空被一道巨大的裂縫撕開。
裂縫邊緣燃燒著暗紅色的火，像一隻猙獰的眼睛。
然後，它們來了。
深淵生物。
像潮水一樣從裂縫裡衝出。
形態扭曲，有的長著十幾條觸手，有的渾身骨刺，有的像是無數屍體拼湊而成。
它們嘶吼，咆哮，沖向人類防線。
魂導炮在轟鳴。
光束撕裂空氣，在深淵生物中炸開一朵朵血花。
黑色的血和碎肢四處飛濺。
但更多的涌了上來。
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前赴後繼。
剛剛炸開的缺口，幾息之間就被填滿。
人類防線開始後退。
血浸透了焦土。
畫面里傳來通訊器的聲音，帶著恐慌。
「深淵通道正在擴大！最多三天，主力就能全面降臨！」
「援軍還沒到嗎？」
「聯邦第三機甲部隊在路上，最快也要兩天！」
「兩天？我們撐不到兩天！」
絕望在蔓延。
畫面中，有年輕士兵跪在血泊里嚎哭。
有指揮官拔劍自刎。
有人呆呆站著，望著暗紅色的天，眼裡沒了光。
就在這時，天忽然亮了。
一道白色光柱從天穹墜落。
直徑超過一千米，像一根純白火焰鑄成的巨柱，筆直貫穿了裂縫。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失去了視覺。
那光太亮了，穿透眼瞼，穿透手掌，灼燒在視網膜上。
畫面劇烈閃爍，所有儀器同時失靈，螢幕只剩一片雪花。
然後畫面切換。
這是幾公里外觀測點拍到的影像。
鏡頭上蒙著黑色濾鏡。
一朵蘑菇雲從地平線升起。
衝擊波在無聲擴散。
人們先看見衝擊波，然後才聽見聲音。
那是一聲超越聽覺極限的巨響。
衝擊波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氣化。
深淵生物……
數以百萬計的深淵生物，在碰到衝擊波的瞬間就化成了虛無。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
身體在高溫下直接分解。
人類聯軍來不及撤走計程車兵，也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他們甚至沒感到痛苦。
還有那座山。
那座綿延數萬年的黑色山脈。
它也被抹去了。
古月看著這一切。
她的呼吸停了。
毀滅。
最徹底的毀滅。
衝擊波繼續擴散。
方圓百里之內，一切都被推平。
整個大陸都在震動。
觀測點的人被衝擊波掀翻，畫面劇烈晃動，然後歸於黑暗。
光幕消散了。
古月站在巨坑邊緣，沉默了許久。
她緩緩蹲下，伸出手，摸了摸腳下琉璃化的地面。
觸感光滑冰冷，像一層人造的寶石釉面。
然後她感到了刺痛。
不是物理的灼燒，是更深層的侵蝕。
指尖皮膚開始微微發紅，像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細針同時穿刺。
這是輻射。
她在林安給的書里讀到過這個詞。
它能穿透一切防護，直接破壞生命的基本結構。
被輻射污染的土地，幾百年都長不出草。
但真正讓她震撼的，不是輻射。
是爆炸瞬間產生的那種力量。
她閉上眼，仔細感知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
沒有法則的痕跡。
沒有元素之力。
沒有神力殘留。
什麼都沒有。
這不是神力。
這是純粹的物理破壞——把物質加熱到難以想像的程度。
太陽的力量。
人類……已經能造太陽了。
「帝天。」
她的聲音很輕。
「你怕了？」
帝天沉默了一瞬，然後老實回答。
「怕。」
他說得很坦誠。
「屬下自然是不怕這一擊。只要不被直接命中，動用空間能力依舊可以規避。可是——」
他的聲音變得艱澀。
「主上，如果這一擊降落到星斗大森林，我們魂獸一族……恐怕就要滅絕了。」
古月沒有說話。
她知道帝天說的是事實。
魂獸族群如今本就式微，大部分都集中在星斗大森林中。
那是魂獸最後的家園。
如果這樣一枚武器在星斗大森林上空爆炸——
魂獸的歷史，將在那一天畫上句號。
「不過，屬下也發現了一些蹊蹺。」
帝天繼續說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希望。
「這種武器雖然恐怖，但人類的製造能力有限。根據情報，寰宇重工目前僅製造了三枚。其中一枚在深淵戰場使用，一枚用於威懾史萊克學院和聯邦，另一枚的下落，無人知曉。」
他頓了頓。
「這種武器會製造出一片死亡絕地，根本無法讓任何生物生存。所以人類也不敢輕易動用，除非到了滅族的危急關頭。」
古月沉默不語。
她緩緩站起身，從魂導器中取出了一本書。
《鍛造材料學》。
封面上的燙金大字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光澤。
書頁的邊角有些捲曲，那是她這幾天反覆翻閱留下的痕跡。
她翻開書頁。
裡面的公式、術語、能量迴路圖密密麻麻。
矩陣變換、元素親和力係數、魂力傳導效率曲線、金屬疲勞極限計算。
每一項都是她之前嗤之以鼻的「凡人學問」。
她之前看到這些東西只覺得頭疼。
只想快點翻完然後去黏著老婆。
可現在，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下去。
沒有絲毫傲慢。
只有前所未有的認真。
「人類……還真是可怕的生物。」
「竟然創造出這種能夠毀滅自己的武器，真是一群瘋子。」
她輕聲說了一句。
語氣里摻雜著複雜的情緒。
這些被龍族視為螻蟻的存在，在短短數萬年間，從茹毛飲血的原始部落，發展到了能夠製造太陽的地步。
而她沉睡了數萬年，醒來時，世界已經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樣子。
「主上。」
帝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依屬下之見，您還是不要過度接觸龍後了。」
「人類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危險。」
「我們不宜暴露，尤其是在您剛剛化形、修為尚未恢復巔峰的情況下。」
他是真心實意為古月擔憂。
這幾天看著自家主上圍著那個人類少年轉，他心頭就發堵。
現在親眼確認了寰宇重工的恐怖實力。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