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用力點頭。
然後立刻湊上來,緊緊挨著林安的手臂,像怕他跑了一樣。
林安低頭看了一眼被她箍住的胳膊,嘴角抽了抽。
但他這次沒有推開。
三人乘坐環島列車前往傳靈塔。
車廂里人不算多。
可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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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少年,一個少女。
都是極出眾的樣貌。
銀髮少女眼眶通紅,明顯哭過,卻倔強地抿著嘴唇,緊緊挨著身旁的少年。
那少年更讓人移不開眼。
精緻的五官,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
而旁邊另一個少年,全程低著頭,努力把自己縮成空氣。
少女那雙哭腫的紫眸,一直盯著身邊的少年。
不說話,也不鬧。
就那麼委屈巴巴地瞪著。
像一隻被主人訓斥後,又湊上來求摸摸的小貓,帶著青澀身體特有的嬌憨。
有人在心裡默默感慨。
這小子也太不知好歹了。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為你哭成這樣,換成我,早就心疼死了。
林安被她盯得實在受不了了。
他嘆了口氣,抬起手,輕輕放在古月頭頂。
手指穿過微涼的銀髮,落在她發旋上,輕輕揉了揉。
「好了。」
「這麼大一頭龍了還哭。」
「不就是一塊蛋糕嗎?等會兒給你買。」
古月的身子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紫眸里還蓄著水霧,卻努力擺出一副高傲的表情。
「哼……」
「別以為我就這麼容易被你甜言蜜語給哄好。」
她氣鼓鼓地甩過頭,轉過身,用屁股對著林安。
「本王生氣了。」
「哄不好的那種。」
姿態擺得很足。
但她的手,悄悄從身後伸過來,小心翼翼地攥住了林安的衣角。
林安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落在列車窗外。
東海城的晨光灑在沿海的建築群上。
雖不如明都繁華,卻帶著海港城市獨有的風貌。
倒是個旅遊的好地方。
古月:「……」
這和我想像的不一樣。
他不是應該過來哄我的嗎?
她鼓起腮幫子,心裡憋屈得要死。
身體卻比意識更誠實。
一點一點挪回去,重新貼到林安身邊。
肩膀挨著肩膀。
手臂貼著手臂。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悄悄往上挪了一寸,又挪了一寸。
最後整隻手都抓在了他的袖口上。
那雙紫眸里,倒映的全是少年的側影。
龍後的側顏好漂亮。
睫毛好長。
皮膚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
好美。
可惡。
這具身體怎麼長得這麼慢。
好想快點長大。
「老婆,這次去傳靈塔是幹嘛的?」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占有欲,聲音軟軟地問。
「不是早說了嗎?」
「幫謝邂獲取魂環。」
林安依舊望著窗外,語氣淡淡。
古月歪了歪頭。
昨晚冷遙茱確實提了一嘴,說林安要買一隻罕見的時空系魂靈。
可她當時沉浸在悲傷里,根本沒仔細聽。
直到此刻,她才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可是……」
「為什麼老師說,你要買的魂靈價值五億啊?」
五億。
什麼魂靈能賣五億?
她的心忽然揪緊了。
這該不會是要送給謝邂的吧?
林安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風景,嘴角微微上揚。
天意垂青。
真是恐怖的東西。
以前從未聽說過的時空系魂靈,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找到了。
而且偏偏是在東海城,偏偏是在傳靈塔,偏偏是在他需要的時候。
命運那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所有的棋子,推到該去的位置上。
古月見林安又不理她了,氣得牙痒痒。
可她不敢發作。
老師說了,要做大度的女人。
要大度,要大度。
她默念了三遍,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回心底。
……
傳靈塔位於東海城市中心,是一座直插雲霄的巨塔。
塔身由白金色魂導合金鑄造,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塔頂懸浮著巨型魂靈法陣,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能量光暈。
這裡是整個東海城的魂師體系中樞。
每天都有無數魂師從四面八方趕來,懷揣著畢生積蓄,只為換取一隻心儀的魂靈。
一層的接待大廳里人頭攢動。
白色十年魂靈的視窗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穿著樸素的低階魂師。
而紫色千年魂靈、甚至黑色萬年魂靈的專屬通道前,則冷清得多。
那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摸不到的門檻。
電梯一路上升。
謝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看著雲層從窗外掠過,腿有些發軟。
「好……好高。」
他是東海城本地人,從小就知道傳靈塔的存在。
但從未來過這麼高的樓層。
他現在站的位置,是普通人連預約資格都沒有的頂層區域。
腳下的地毯柔軟得能陷進鞋底。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薰香。
走廊兩側擺放的古董魂導器,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哼。」
一聲冷哼從身後傳來。
古月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
「鄉巴佬,土鱉。」
謝邂:「……」
他敢怒不敢言。
三人走進了頂層的貴賓室。
大廳寬敞得令人咋舌,挑高足有十米。
四面牆壁上陳列著各種罕見魂靈的投影。
從白色十年到黑色的萬年,每一隻都被封印在水晶容器中,散發出或柔和或凌厲的光芒。
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林安的瞬間,對方立刻恭敬地迎上前,腰彎得極低。
「林安少主,塔主已經在貴賓室等您了。」
「帶路。」
林安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貴賓室位於傳靈塔第七十二層,高度超過四百米。
整面牆都是落地玻璃,幾乎能俯瞰整個東海城。
港口、街道、環島列車的軌道,在腳下鋪展成一幅微縮畫卷。
謝邂走進房間,看了一眼窗外,腿徹底軟了。
他扶著牆,臉色發白。
冷遙茱坐在主位上。
一頭紅棕色長髮挽成優雅的髮髻,身穿黑色制服,勾勒出成熟女性獨有的曲線。
她看到古月緊挨著林安走進來,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
恨鐵不成鋼。
昨晚跟她說了那麼多,全白說了。
怎麼又變成這副舔狗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