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沒躲。
枕頭砸在他臉上，彈了一下，落在地上。
他面無表情地撿起枕頭，拍了拍灰，放回床上。
古月捂住臉，指縫裡透出的溫度滾燙。
腦海里卻不爭氣地浮出種種不堪入目的畫面。
她的聲音變得支支吾吾，半晌擠不出一句整話。
「我可是純愛……怎能做這種事……」
帝天沉默地看著自家主上。
純愛？
您都快被牛了，還純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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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筆直的金線。
林安睜開眼。
身邊空了。
剎影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枕頭擺得端正，床單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床鋪看了幾秒，收回目光。
今天是幫謝邂獲取時空系魂靈的日子。
他快速洗漱，簡單對付了幾口早餐，套上外套推開門。
然後差點撞上一個人。
古月站在門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眼眶通紅，眼白里布滿血絲，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她嘴唇緊抿，就那麼站著，不說話，也不動。
像一隻被遺棄了一整夜、終於等到主人開門的小貓。
林安的動作頓了一瞬。
「你……」
「我沒事。」
古月搶先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她搖了搖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但那笑比哭還難看。
「我真的沒事。只是……昨晚風太大了，沒睡好。」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不爭氣地滾了下來。
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抬起手胡亂去擦，越擦越多，最後乾脆放棄了，就那麼紅著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林安。
「抱歉……昨晚的事，是我太衝動了。我不該在那麼多人面前跟你鬧。」
她的聲音在發抖，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我理解。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我……我不介意的。」
嘴上說著不介意，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林安沉默地看著她。
這傻龍昨晚哭了一整夜，眼睛腫得都快睜不開了，現在卻站在這裡跟他說「我不介意」。
一股說不清的愧疚從心底泛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餘光忽然瞥見走廊拐角處縮著一道人影。
謝邂。
謝邂整個人貼在牆壁上，臉色煞白，看古月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他凌晨四點就醒了。
因為要獲取魂環，緊張得一晚上沒睡著，索性出來透透氣。
結果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古月站在林安門口。
一動不動。
表情陰森。
那雙哭腫的紫眸在走廊泛著幽幽的冷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謝邂當時嚇得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他在拐角處蹲了整整三個小時，腿都蹲麻了，愣是沒敢動一下。
現在看到林安出來，古月瞬間從陰森病嬌無縫切換成梨花帶雨的小可憐。
謝邂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是病嬌吧。
絕對是病嬌吧！
他瘋狂朝林安使眼色，嘴巴無聲地張合：快跑！快跑啊！這女人是個瘋子！
林安接收到了謝邂的眼神訊號。
但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好了，別哭了。」
他抬起手，用手指輕輕擦去古月臉上的淚水。
動作很輕，指腹觸到微涼的皮膚，沾了一手的濕意。
「這麼多人看著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古月的身子猛然一顫。
那雙紅腫的紫眸驀地瞪大。
老婆……
在關心她？
這幾天雖然她寸步不離地黏在林安身邊，但少年對她從來都是不耐煩的冷處理。
用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瞥她。
那是徹底的嫌棄。
可此刻，林安的手指正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古月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腦海里那些陰暗的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昨晚那個女人抱了他，吃了他的蛋糕，在他床上睡了一整夜。
她恨不得衝進去把那個女人撕碎，把林安鎖起來，關在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
可此刻，她只是紅著眼眶，委屈巴巴地望著林安。
「你就是在欺負我。」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又涌了出來。
「你還把我的蛋糕給她吃。還和她又摟又抱。嗚嗚……」
說到後面，已經是壓抑不住的哭腔。
林安嘆了口氣。
「真的什麼都沒做。她只是身體出了問題，我幫她檢查一下而已。」
「你騙人。」
古月抽噎著，胡亂擦拭臉上的淚水，整張臉都哭花了。
「我明明看到你們抱在一起，還親上了。」
「那只是淨化所需的步驟。還有，我沒親……誰說我們親了？你別亂編排。」
林安一臉黑線，忽然意識到什麼，眉頭皺了起來。
「等等。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古月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她反應極快，眼淚不要錢似的又涌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委屈。
「魂靈怎麼了？魂靈難道就不能做什麼了嗎？而且那個女人還有肉體，長得又這麼漂亮。萬一擦槍走火，懷孕了怎麼辦？！」
林安臉上的溫柔漸漸收斂了。
他盯著古月，目光變得審視。
「古月。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監控我的，但你確實是有些過分了。」
聲音不重，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我難道就沒有一點隱私嗎？」
古月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
說漏嘴了。
她咬著下唇，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小孩。
沉默了幾秒，她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遞到林安面前。
盒子裡是一塊三明治。
麵包切得整整齊齊，夾著新鮮的生菜和火腿片，醬汁的痕跡看得出是早上現做的。
「好了，老婆，我錯了。」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以後再也不會那麼纏著你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早餐。」
頓了頓，又飛快地補了一句。
「我不是故意要監視你的。我只是……擔心你。」
那雙紅腫的紫眸可憐兮兮地望著林安。
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配上那張精緻卻憔悴的小臉，殺傷力翻倍。
林安看著她遞過來的三明治，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還是伸手接過了盒子。
「……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