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冷遙茱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她已換下白天的月白旗袍,身上只一件寬鬆的絲質睡袍。
紅棕色長髮松松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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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了妝的臉在燈光下透出些許疲憊,卻依然美得端方大氣。
她看向古月。
古月正盤腿坐在床上,頭髮亂如鳥窩,臉頰泛著詭異的紅暈。
冷遙茱的眉頭當即擰緊。
「你剛才在想什麼齷齪的東西?」
「沒有!」古月矢口否認,聲調尖了半度。
冷遙茱在床邊坐下,將牛奶杯塞進古月手裡。
「行了,別瞎想。我過來是和你談談。」
古月捧住杯子,熱氣撲上臉頰。
她眨眨眼,擺出一副乖巧聽講的模樣。
冷遙茱看著自家弟子這樣,心裡又是一陣無言。
剛才,她從古月斷斷續續的敘述里,聽完了這丫頭追求林安的全過程。
聽完之後,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純靠厚臉皮。
死纏爛打,圍追堵截,全天候監控。
沒錯,就是監控。
古月親口承認,她在林安身上留了感知手段。
對方走到哪,她跟到哪;對方吃飯,她擠旁邊;對方睡覺,她趴門口。
動不動撲上去就抱,張嘴就喊「老婆」。
冷遙茱當時沉默了很久。
將心比心,若她有這樣一個追求者,早就報警了。
「月兒,」冷遙茱開口,語氣嚴肅,「你之前的追法,完全是錯的。」
古月捧著杯子的手頓了頓。
「追男人,絕不能死纏爛打。你這樣只會讓他覺得你廉價,甚至厭煩。」
「你追得越緊,他越想逃。你貼得越近,他越不把你當回事。」
「人性便是如此——太容易得到的,沒人會珍惜。」
古月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冷遙茱繼續道。
「這時候一定要大度。哪怕心裡再難受,再痛苦,也要裝出勉強自己的樣子。這樣才能讓男人心疼,讓他後悔。」
「你甚至還要加倍對他好,付出所有,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寸步不離地纏著。要給他空間,讓他主動來找你。現在起,暫時別給他發資訊,晾一晾他。」
古月回想起林安先前的反應,點了點頭。
她忽然問。
「老師這麼厲害,當年肯定有不少人追吧?」
冷遙茱表情微不可察地一滯。
但她很快挺直脊背,抬手攏了攏耳邊碎發,語氣裡帶上一絲不著痕跡的驕傲。
「那是自然。你老師我當年,可是號稱大陸第一美人。海神閣閣主雲冥都對我愛得死去活來,只是我覺得他太過花心,便拒絕了。」
她說這話時,下巴微抬,嘴角弧度恰到好處,像只優雅的白天鵝。
古月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寫著崇拜。
但在心裡,她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
騙鬼呢。
誰不知道雲冥最終選了治療系聖靈斗羅、大陸第一美女雅莉為妻。
而自家這位老師,至今守活寡,終身不嫁。
原來老師也曾是個死舔狗。
古月默默給冷遙茱貼上了標籤。
不過……
她轉念一想,老師總結的這套經驗,似乎確有幾分道理。
畢竟是親身踩過的坑。
冷遙茱得到古月的「崇拜」後,心中一陣滿足。
她清了清嗓子,臉色重新嚴肅。
「還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
古月眨了眨眼。
「絕對不要再對他說什麼前世、命運、重逢之類的話。你越這樣說,他越會覺得你把他當成另一個人,當成某個替代品。」
「沒人願意做替代品。他就是他,你要讓他感覺到,你喜歡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某個虛無縹緲的前世身份。」
古月沉默片刻,慢慢點頭。
這一點,林安已親口對她說過。
「另外,」冷遙茱聲音沉了沉,「你在東海學院要防的,可不只是女人。男人也得警惕。」
古月瞳孔一縮。
「林安在明都的情況,我打聽過了。他這張臉還沒長開時,就已有人打他主意。」
「現在更不用說。很多人認定,他日後會成為全大陸第一美人。哪怕他再三重申自己是男性,仍有人甘願為他做絕育手術,進行身體改造。」
「有些家族甚至已在暗中運作,想把女兒或兒子塞到他身邊。對他們來說,性別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滔天氣運,是寰宇集團富可敵國的產業,是他那張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臉。」
古月臉色變了。
她知道龍後魅力大,卻沒想到大到這種地步。
絕育手術?身體改造?那些人瘋了嗎?
但她又覺得正常。
自家龍後的魅力,豈是凡人螻蟻能抵禦的。
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想當他的狗,想舔他的顏,何況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普通人。
可緊接著,一陣遲來的羞愧涌了上來。
「看來我追男孩子的方式,還是差了些。」她嘟囔道,聲音悶悶的。
冷遙茱看著她,嘆了口氣。
她拍拍古月的肩,站起身。
「好好想想我的話。早點睡。」
房門輕輕關上。
房間安靜了不到三秒。
一道黑影自角落無聲凝聚成形。
帝天單膝跪地,神色恭敬,臉色卻白得不太自然。
「主上,」他開口,聲音有些發虛,「道理我都懂,可為什麼拔的是我的龍鱗?」
古月眼皮都沒抬。
「廢話,不拔你的,難道拔我的?」
她理直氣壯地白他一眼,「本王的鱗片如此珍貴,豈能隨便拔?況且人家又沒開口要,我若自己拔了,萬一白拔了呢?」
帝天嘴角狠狠一抽。
他已不敢變回本體。
他感覺自己禿了。
背上少了一大片鱗,金眼黑龍王的威嚴形象,如今活像只被薅禿了毛的老公雞。
但他不敢抱怨。
只得換個話題。
「主上,依屬下看,不必如此麻煩。咱們直接將龍後抓回星斗大森林,生個百八十個小龍崽。到時龍後自然歸心。」
他說得一臉認真。
在他看來,龍族之間哪有這麼多彎繞,強者征服弱者,天經地義。
以主上的實力,搶個男人回來還不是手到擒來?
古月的臉騰地紅了。
「你閉嘴!」
她抓起枕頭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