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在被窩裡的身體微微一僵。
性別並非絕對?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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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只有強者才配當男人?」
林安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乾巴巴的。
「差不多吧。」
古月認真地點頭。
「畢竟懷孕意味著分出一大部分本源,在一定時間內會大幅削弱。甚至可能因為實力下降,所以大多數龍族強者都不願意自己懷孕。」
她說得頭頭是道,完全沒注意到被窩裡的林安已經僵成了木板。
「但如果是和你的話……」
古月的聲音忽然軟下來。
紫眸里泛起一層柔光,聲音裡帶著某種鄭重的承諾。
「我願意。」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那公龍和公龍怎麼生?」
林安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帶著一絲艱澀。
古月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
「公龍怎麼就不能生了?」
她反問。
畢竟她自己就是從龍神身上分化出來的。
龍神的偉力,豈是區區性別能夠束縛的?
被窩裡徹底沒聲音了。
林安眼前一黑。
他確定了一件事。
好傢夥。
這混蛋肯定是想把自己抓回去,然後讓自己給她生小龍崽。
從頭到尾都是這個目的。
什麼「前世的愛人」,什麼「跨越生死的重逢」,全是藉口。
本質和那些想加他好友、想把他拐回家的男人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這傻龍的段位更高,更能裝。
他還差點被她騙了。
虧他剛才在夢境裡還覺得她可憐,還想過也許不是不能試試。
試試個屁。
試試就逝世。
古月看著被窩裡瑟瑟發抖的少年。
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
她連忙湊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抱住那團鼓起的被子。
「老婆……」
她的手臂剛碰到被子邊緣,林安就像觸電一樣猛地往裡縮。
整個人裹著被子滾到床的最里側,差點撞到牆壁。
「別碰我!」
林安的聲音從被子深處傳出來,又悶又急。
古月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嘴唇抿了起來。
紫眸里浮起一層委屈的水霧。
自己都說願意在下面了,這小混蛋怎麼還這樣?
但她還是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柔聲開口。
「好啦,別怕了。」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
「如果是老婆的話,我願意在下面的。給你生好多好多小龍仔……」
她說著,臉不由自主地貼上了那團被子,隔著布料輕輕蹭了蹭。
好香。
龍後的味道。
「那你的第一性別認知,到底是公龍還是母龍?」
林安忽然問道。
被子掀開一角,露出他半張臉。
那雙眼睛紅紅的,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但眼神里的警惕毫不掩飾。
古月僵住了。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
她的化形第一本相,確實是女身。
但龍神的記憶、龍神的意志、龍神的本能。
那些殘留在她靈魂深處的碎片,在面對林安的時候,只有一個念頭。
把他推倒。
占據他。
讓他徹底屬於自己。
本質上,她還是想在上面。
古月猶豫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猶豫了。」
林安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看著古月臉上的遲疑,看著那雙紫眸里閃過的糾結,什麼都明白了。
果然。
在這傻龍眼裡,自己就是一頭小母龍。
一頭需要被她保護、被她占有、最後乖乖給她生小龍崽的小母龍。
林安想起了鏡子裡自己的臉。
魅魔體質賦予的傾世容顏。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緻得不似真人。
那副弱不禁風的蒼白感,配上這張臉,別說別人,他自己看久了都覺得心跳加速。
如果這不是自己的臉。
林安很確定,哪怕砸出全部身家,他也一定會去追。
太他媽好看了。
至於古月這個大女主,和自己這張臉比起來,算個屁。
果然,自己才是最香的。
但問題是……他成了這個人。
這就一點都不香了。
每一頭龍都想鑿自己。
每!一!頭!
都想把他狠狠壓在身下欺負,想讓他生小龍崽,想把他藏起來只屬於自己。
哪怕對方是一頭母龍,骨子裡想的也是怎麼在上面。
這種感覺,太他媽恐怖了。
林安猛地推開古月湊過來的臉,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
他的眼眶還紅著,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我也不可能是。」
古月愣住了。
「在你眼裡,我只是龍後的替代品。」
林安看著她,眼底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冷靜。
「你想對我好,是因為你認為我是龍後。你想保護我,是因為你當成了你前世的愛人。」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但我不叫龍後。我叫林安。」
「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空氣安靜得像凝固了。
古月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緊。
她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因為林安說的,某種程度上是真的。
她確實是因為他身上那縷熟悉到靈魂顫慄的龍後氣息,才主動接近他。
可此刻,看著林安那雙清澈卻疏離的眼睛,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無論他是不是龍後的轉世,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記憶,自己的人生。
他不是誰的影子。
她的喉嚨艱難地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只是在心裡暗暗發誓。
早晚有一天,她會攻陷龍後。
早晚有一天,他會心甘情願地留在自己身邊。
到那時候……
讓他生好多好多小龍仔。
而自己,則要肩負起復興魂獸一族的重任。
……
次日清晨,東海學院教務處。
龍恆旭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三個人。
韋小楓頭上纏著繃帶,從額角一直纏到後腦勺。
繃帶下縫了幾針,讓他整張臉看起來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
張楊子和王金熙一左一右站在他兩側,垂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辦公室里只有掛鍾指標走動的滴答聲,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