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只感到一股魂力湧入體內。
溫潤,柔韌,帶著七彩流光,沿著他的經脈緩緩推進。
「趁著藥效還在。」
林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動用你全部力量,衝擊我的魂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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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擊?
唐舞麟猛地抬頭。
那張精緻得不似真人的臉近在咫尺。
眼底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會傷到你——」
「不會。」
林安打斷他。
唐舞麟咬緊牙關。
他閉上眼,摒除所有雜念,體內魂力開始全力運轉,朝著那股七彩魂力狠狠撞去。
轟!
兩股魂力在經脈中悍然碰撞。
唐舞麟渾身劇震。
疼。
但不是撕裂的疼。
是被錘鍊的疼。
像一塊粗鐵被丟進熔爐,承受著千錘百鍊。
細密的汗珠從他全身毛孔湧出。
汗水裡混雜著灰黑色的雜質,順著他的臉頰、手臂、脊背不斷往下淌,被地上還沒幹透的雨水迅速沖走。
林安也在喘息。
他體質本就羸弱,將魂力注入他人體內並承受衝擊,消耗遠比想像中更大。
那張精緻的臉上浮起不正常的暈紅。
額角沁出的汗珠匯聚成流,順著臉頰清晰的弧度滑下來,滴在早已濕透的衣領上。
古月站在三步之外,死死盯著林安臉上那抹暈紅。
她的喉結動了動,下意識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周圍的學生早已看呆了。
有人咽唾沫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唐舞麟沒有睜眼。
但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體內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魂力在經脈中瘋狂奔涌,越轉越快,越轉越凝實。
那扇卡了他許久的十二級門檻,在七彩魂光的持續沖刷下劇烈震顫。
然後——
咔嚓。
轟!
門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猛然湧起。
魂力品質在突破的瞬間完成了躍遷。
他睜開眼,震撼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十二級。
不是用丹藥堆出來的虛浮等級。
而是根基紮實、魂力凝練的,真正的十二級。
周圍陷入更加詭異的沉默。
「十二級?」
「半刻鐘……從十一級升到十二級?」
「這比丹藥效果還猛?還不用消化期?」
有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夢。
蹭修煉加速是一回事。
直接幫人突破瓶頸,是另一回事。
這意味著,林安不僅能讓修煉速度提升三成,還能輔助沖關。
那些卡在瓶頸上數月甚至半年的學生,看向林安的目光瞬間變了。
羨慕、嫉妒、不屑……此刻全數褪去,變成了同一種東西——
渴望。
赤裸裸的渴望。
林安沒有理會那些驟然灼熱起來的視線。
他劇烈喘息著,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額頭的汗珠擦了又冒。
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的汗。
隨即彎腰,從腳邊的金屬盒裡又抽出一根針劑。
針尖泛著冰冷的寒光。
「等等——」唐舞麟剛開口。
針尖已經乾脆利落地扎進了他的手臂。
「嘶——」
唐舞麟倒吸一口涼氣。
比剛才更加兇猛的生命力在體內轟然炸開。
他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繃緊,青筋從皮膚下條條浮起,虬結如龍。
林安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五指輕輕搭在唐舞麟的手腕上,閉上眼睛仔細探查。
經脈完好。
血管完好。
甚至連一絲最細微的撕裂都沒有。
龍血沸騰藥劑,由多種龍屬性植物魂獸的汁液混合淬鍊而成,含有極其龐大的生命精華。
但藥性極烈。
普通魂師扎一針,便能獲得龐大生機,用以修補傷勢並提升等級。
代價是劇烈的疼痛,以及可能出現的經脈撕裂,甚至爆體而亡。
但唐舞麟連扎兩根,經脈連一絲裂痕都沒出現。
林安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心裡默默記下一筆:反應良好。下次劑量可以加倍。
唐舞麟被林安盯著看了片刻。
體內殘餘的藥力與血脈產生共鳴。
一股不受控制的燥熱從骨髓最深處湧上來,燒穿四肢百骸,直衝頭頂。
他猛地彎下腰,把金屬藥劑盒死死扣在膝上,試圖掩飾身體的異樣。
耳朵燒得通紅。
連脖頸都泛起了緋色。
他咬著牙,目光躲閃,根本不敢多看林安一眼。
周圍的學生,神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這反應……龍血草好像確實有那方面的作用。」有人壓低聲音,悄悄嘀咕。
「據說龍血草是魂獸求偶期才會大量進食的植物,用來釀造藥劑之後,那方面的效果反而更猛了……」
「噓!小聲點!」
說話的人趕緊閉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場中的林安。
那張臉在雨後的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兩頰還殘留著方才喘息未定的薄紅。
嘴唇微抿,眼底帶著幾分認真檢查後的專注。
那人默默移開視線,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不怪唐舞麟。
真不怪。
換誰被這麼漂亮的人盯著看,還被人家的魂力在身體裡遊走一圈……
誰扛得住?
甚至有人心裡,冒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這麼漂亮又尊貴的大小姐,願意多看我一眼,讓我少活十年也願意啊。
林安看著唐舞麟弓著腰的狼狽模樣,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果然,有根的人就是有弱點。
吃個藥都能把氣血浪費在這種地方。
但他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再次彎下腰,伸出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唐舞麟的經脈狀況。
還好。
沒有嚴重的副作用。
只是單純的氣血翻湧。
唐舞麟的臉色漲得更紅了。
林安的指尖微涼,觸在他滾燙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他想抽回手,又不敢動。
只能僵硬地維持著拱腰的姿勢,臉上寫滿了難言的羞恥。
古月終於忍無可忍。
她一個箭步衝上來,把人往後一拽。
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冷冷地俯視著蜷在地上的唐舞麟。
眼神像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差勁。
太差勁了。
不過是扎了兩針藥。
不過是魂力入體檢查了一下經脈。
就這副德行。
她趕忙伸手捂住林安眼睛,生怕自家龍後被這不堪的畫面玷污了哪怕一眼。
林安被她捂著腦袋,有些無奈。
他面無表情地掰開古月的手指,露出兩隻清澈的眼睛。
他沒看古月,目光依然落在唐舞麟身上,隨手將整盒藥劑丟了過去。
金屬盒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落在唐舞麟膝上。
「好好恢復。」
林安的聲音平靜無波。
「今晚來我宿舍。」
唐舞麟猛地抬頭。
「對了。」
林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語氣認真得像在叮囑什麼關乎生死的大事。
「先靜靜心。」
「雖然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但我還是勸你,不要去逛窯子。」
「破了身子,日後對修行是極大的阻力。」
他怕唐舞麟沒扛住藥力,真跑去放縱,把這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氣血精華全浪費了。
唐舞麟攥緊了膝蓋上的金屬盒,指節捏得發白。
他抬頭看著林安。
對方的眼底清澈見底,沒有半分雜念,只有純粹的關切。
一股酸澀卻滾燙的暖流,猛地從心底竄上來,堵在喉嚨里,讓他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用力點了點頭。
「不行!」
一道尖銳的聲音驟然撕裂空氣。
古月瞪大眼睛,銀髮幾乎要炸開,整個人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凶獸。
「我不同意!」
「我絕對不同意!」
她一把抓住林安的手腕,手指收得死緊,聲音因激動而發抖。
「你給他提升修為也就算了,但你不能讓他去你宿舍!」
「萬一擦槍走火怎麼辦?」
「萬一……」
她噎住了。
萬一龍後懷孕了怎麼辦?
這句話死死卡在嗓子裡。
說出來,怕嚇到林安。
不說出來,又憋得胸口發悶。
尤其是在她確定背後有海神唐三的影子之後,她更不可能放心讓兩人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