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張臉。
娜兒。
那個被她分離出去、天真爛漫的另一半。
那個被唐舞麟收養、死活不願與她融合的傻姑娘。
那個和唐舞麟定下賭約、讓她去接近唐舞麟的蠢貨。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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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娜兒不願融合。
怪不得娜兒對唐舞麟死心塌地。
原來都是算計。
古月胃裡翻起一陣劇烈的噁心。
她想起前幾天自己對唐舞麟忽冷忽熱的樣子。
想起自己為了賭約刻意接近他、討好他的每個瞬間。
噁心。
太噁心了。
唐舞麟躺在擔架上,渾身是傷。
他艱難偏過頭,對上古月的目光。
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什麼眼神。
冰冷,幽暗,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她想要殺自己!
為什麼?是因為林安嗎?
就因為自己喜歡林安,所以她就要除掉自己。
古月收回目光。
她垂下眼睫,將瞳孔里的殺意一點點斂去。
不能打草驚蛇。
若這真是唐三布的局,在有能力掌控命運之前,她絕不能暴露。
無論唐三有何目的,無論這局有多大。
有她在,龍後絕不能出事。
否則,這世界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
雨落下來了。
起初只是稀疏幾滴,砸在操場水泥地上,濺開深色水印。
隨後雨勢驟大。
像有人在天上掀翻了巨盆,雨線密集傾瀉,打在臉上微微發疼。
「下雨了!」
「快回教室!」
幾個學生下意識朝教學樓跑。
腳步剛邁開,一股冰冷威壓便如山壓下。
舞長空站在原地。
白衣被雨水打濕,緊貼身上,襯出肩背凌厲線條。
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光掃過騷動的學生,像冰刃划過喉嚨。
「站住。」
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釘在原地。
「一點雨都受不了,還當什麼魂師?」
他的聲音在雨幕中清晰得刺耳。
沒人敢動了。
跑出去的學生低頭退回,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校服濕透貼在身上,冷得嘴唇發白。
操場上近百人站在暴雨里,像沉默的石像。
林安站在人群中。
七彩光輝流轉,虹光護盾將雨水隔絕在外。
他身上乾爽,襯衫紋絲不亂,連頭髮都沒沾濕。
旁邊幾個淋透的學生偷瞄他一眼,眼裡寫滿羨慕。
「繼續訓練。」舞長空的聲音穿過雨幕,「下一組。」
接下來林安又打了兩場。
對手是兩個強攻系魂師,一個十一級,一個十二級。
他們走上擂台時,表情已經垮了。
不是怕。
是詭異。
太詭異了。
第一個對手釋放魂技時,魂力在經脈里拐了個彎,莫名其妙岔了氣,技能啞火。
他憋紅臉又試一次。
這次魂技放出來了,準頭卻歪得離譜。
光刃擦著林安左肩三米外飛過,差點削到台下觀眾。
第二個對手更乾脆。
他根本沒放魂技。
因為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雲層里隱隱有電光翻滾。
他不是沒想過打贏林安。
可打贏了又能怎樣?萬一自己也挨一道雷呢?
為了小命。
「我認輸。」第一個人舉手。
「我也認輸。」第二個人緊隨其後,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兩人跳下擂台的速度快得像逃跑。
林安站在台上,拳頭還握著,護盾還亮著,七彩光輝周身流轉——
可對手沒了。
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憋屈。
打假賽?
這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第一場周長溪自己摔暈。
第二場李楚水被雷劈。
第三場第四場的對手隨便揮幾招空氣就投降,連他護盾都沒碰到。
他爸是不是提前給學院塞錢了?
林安越想越覺得可能。
以他對老爹的了解,這種事絕對幹得出來。
「你們能不能有點骨氣?」
「這麼簡單的就被金錢給腐蝕了。」
台下沒人接話。
被點名的兩個學生默默把臉轉開,假裝看風景。
然後決戰選手出來了。
林安看到下一個對手的名字。
古月。
他表情微微一僵。
天意垂青能影響普通學生,可影響不了魂獸共主。
這位是銀龍王本尊,活了不知多少萬年,修為深不見底,氣運恐怕比他只高不低。
林安抬頭,看向對面的銀髮少女。
古月已走上擂台。
雨水將她渾身打濕,銀白長發貼在臉頰和肩頭,水珠順發梢滴落。
校服緊貼身上,勾勒出纖細輪廓。
她連擦都不擦,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盯著林安。
林安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這頭傻龍又在打什麼主意?
他快速盤算——
古月對他有好感,這點他很清楚。
但好感歸好感,擂台之上刀劍無眼。
更何況古月剛才對唐舞麟下手那叫一個狠,元素轟炸跟不要錢似的,把人打得皮開肉綻。
希望她看在自己請她吃過飯的份上,下手輕點。
林安咽了口唾沫,暗暗將護盾防禦拉滿。
台下所有目光都聚焦這場對決。
古月的實力剛才已展示過。
火焰、冰錐、風刃,元素之力信手拈來,連魂環都沒用就把謝邂打得認輸。
而林安雖然戰績詭異,但他從頭到尾沒出過手,全憑運氣在贏。
這兩人對上,到底會怎樣?
雨水砸地,濺起密集水花。
空氣里的緊張感凝結成實質,壓得所有人屏住呼吸。
古月一動不動。
林安嚴陣以待。
十秒過去了。
古月依然沒動。
她就那麼站著,雨水打在身上又被魂力蒸成白霧,在周身繚繞。
林安的心越提越高——
她不會在蓄力憋大招吧?
我這小身板能扛得住嗎?
然後古月開口了。
聲音穿過雨幕,穿過虹光護盾,清清楚楚送進林安耳朵。
「我棄權。」
三個字。
全場安靜一瞬,然後炸鍋。
「棄權?!」
「她棄權?她剛才把唐舞麟打成那樣,現在對林安直接棄權?」
「這放水也太明顯了!」
「什麼放水,這是放海!」
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所有人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
剛才古月打唐舞麟時,狠辣無情,元素轟炸鋪天蓋地。
現在對上林安,連打都不打就直接棄權?
舞長空的眉頭瞬間皺緊。
「古月,給我一個理由。」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
他最恨人打假賽,更恨人在他課上弄虛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