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輪到了林安。
他一步步走向擂台。
七彩光輝在周身流轉。
對面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個少女走了出來。
她身材高挑,比同齡女孩高出半個頭,腿長腰細,扎著利落的高馬尾。
瓜子臉,膚色白皙,五官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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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擂台,抬眼看向林安。
然後,她的腳步頓了一瞬。
那雙冷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艷。
「李楚水,十一級,敏攻系。」
林安點了點頭。
舞長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冷冷開口:「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楚水消失了。
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真身已如離弦之箭般掠至林安身側。
腳下魂環亮起,第一魂技·影步,速度暴漲三成。
台下響起短促的驚呼。
好快。
這一擊,足以撕開任何同級別的防禦。
然後——
林安往左偏了偏頭。
動作很輕,很隨意,像是剛好在那一刻想活動一下脖子。
李楚水的指尖擦著他的耳際划過。
只差毫釐。
什麼都沒碰到。
李楚水瞳孔微縮。
腳下步伐一轉,身形再次化為殘影。
第二擊。
從右側斜上方劈下。
林安恰好蹲下了身。
不是閃避,不是預判。
他只是在那個瞬間,忽然覺得鞋面上沾了點灰,彎腰去拍了一下。
李楚水的攻擊從他頭頂掠過,再次落空。
擂台下的議論聲漸漸響了起來。
李楚水咬緊牙關。
她的速度越來越快,殘影在擂台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軌跡。
台下觀戰的學生們已經看不清她的動作,只能看到一團灰影在瘋狂穿梭。
而林安站在原地,動作始終慢吞吞的。
但每一次,都恰到好處。
每一擊,都只差毫釐。
台下徹底安靜了。
沒人再說話。
李楚水停下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盯著幾步之外的林安。
少年依然站在原地,身上連一絲灰塵都沒沾上。
他的表情甚至有些茫然。
「你——」
李楚水剛開口。
天色驟然暗了下來。
雲層劇烈翻湧,烏黑的雲團從天際壓下來,壓得極低,幾乎要碾過教學樓的樓頂。
李楚水臉色一變,本能地想要後退。
她剛動了一步。
轟——
一道雷霆從天而降。
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座操場。
所有人的視野都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白茫茫一片。
等光散去,李楚水已經倒在地上。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抽搐,但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全場死寂。
幾十雙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所有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林安。
少年站在擂台上,周身七彩光輝依然靜靜流轉。
他抬頭看了看天,眉頭微皺。
一滴雨落在他額頭上。
「要下雨了。」
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無奈。
台下終於炸了。
「臥槽——」
「一次是巧合,兩次還是巧合?!」
「周長溪腳滑摔暈,李楚水直接被雷劈?這他媽說出去誰信?」
「難道他是雙生武魂?第二武魂是瘟神武魂?掃把星武魂?」
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所有人的表情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如果第一次還能用「周長溪太廢物」來解釋,那第二次呢?
李楚水的速度,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種程度的攻勢,怎麼可能被一個輔助系魂師用那種隨意的方式全部躲開?
然後,一道天雷精準地劈在她頭上。
分毫不差。
擂台上那個少年,從頭到尾連一根手指都沒動。
舞長空站在場邊,臉色極為難看。
他盯著林安,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
不是魂技。
他看得很清楚。
林安身上的魂力波動始終平穩,沒有一絲異常的起伏。
這就是純粹的運氣?
舞長空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抬下去。」他冷冷開口。
兩個學生跑上擂台,七手八腳地把李楚水抬上擔架。
雨開始落下來了。
一滴滴砸在操場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古月站在人群中,沒有看擂台上的李楚水,也沒有看頭頂越來越厚的雨雲。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安身上。
那雙紫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剛才那一刻,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氣運的變化。
在李楚水發動攻擊的那一瞬間。
她頭頂的氣運忽然暴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高處狠狠拽入深淵。
天地元素開始排斥她,連魂力運轉都變得滯澀遲緩。
而林安躲避攻擊的方式——
那不是速度快。
那是命運本身的垂青。
每一次側身,每一次彎腰,每一次抬手的時機,都精準到了毫釐。
不是他主動閃避,而是世界在幫他閃避。
古月的心沉了下去。
類似帝王瑞獸的命運之力嗎?
古月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萬年前。
星斗大森林。
帝王瑞獸三眼金猊,被唐三算計,與霍雨浩進行了命運的接引。
唐三將自己女兒唐舞桐的一縷神識分離出來,放進帝王瑞獸體內,讓三人的命運勾連在一起。
最終的結果是什麼?
帝王瑞獸愛上了霍雨浩,為他獻祭而死。
魂獸一族的氣運,被徹底奪取,化為霍雨浩登神的階梯。
古月的手指慢慢攥緊,指節泛白。
她抬頭看向躺在擔架上的唐舞麟。
唐舞麟。
唐舞桐。
這兩個名字,太像了。
不是巧合。
這絕不是巧合。
唐舞麟姓唐,有金龍王血脈,有藍銀草武魂。
他恰好出現在東海城,恰好遇見了林安,恰好獲得了龍後的青睞。
這一切,和萬年前何其相似。
古月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她彷佛看到了那個結局——
龍後被算計,命運之力被奪取,最終死在唐舞麟手中。
像帝王瑞獸一樣,化為別人登神的階梯。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銀色的豎瞳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殺意。
冰冷刺骨的殺意,從她心底最深處湧上來。
和之前不同。
之前她只是把唐舞麟當成情敵,當成一個令人不快的競爭者。
可現在——
她是真的想殺他。
那不是情緒化的衝動,而是一個冰冷的、清晰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