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我是來學技術的……」
古月在心裡瘋狂吐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低下頭又看了幾頁。
密密麻麻的公式、術語、能量迴路圖擠滿了視野。
像無數隻螞蟻在紙面上爬。
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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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複雜?
這玩意兒怎麼背?
會死龍的吧?
她抬起頭,想開口拒絕。
然後她對上了林安的眼睛。
那張臉精緻得不似真人。
他神色認真,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淺淺的陰影。
嘴角微微抿著,像在等她回答。
古月張了張嘴。
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
開不了口。
絕對開不了口。
唐舞麟和謝邂本想過來問問實戰的事。
走到近前,看到桌上那摞書,兩人的腳步同時釘在原地。
謝邂臉色發白,下意識退後了半步。
唐舞麟沒退。
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林安……這些是?」
「明都的最新技術,還沒普及。」
林安微微一笑。
「但我保證,學完對以後就業有幫助。」
他語氣溫和,卻篤定。
「你們再怎麼修煉,沒技術傍身,以後大概只能當巡邏保安,或者參軍。」
唐舞麟的眼睛亮了。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鍛造材料學的封面上。
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
他已是二級鍛造師。
直覺在瘋狂告訴他,這本書里的東西能讓他脫胎換骨。
林安捕捉到唐舞麟的表情變化,心裡默默嘆氣。
要是古月的任務獲取方式和唐舞麟換過來就好了。
一個傻龍只想談戀愛不想進步。
一個憨憨滿腦子都是鍛造技術。
偏偏金龍王血脈要提升魂力。
銀龍王反而要搞斗鎧。
古月此刻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她抱著那摞書,感覺自己像被宣判了死刑。
誰想就業啊?
她是魂獸共主,銀龍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神。
學這些人類技術幹什麼?
她的目標是復興魂獸一族,不是進廠打螺絲。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使出殺手鐧。
「老婆——」
她把書往桌上一放。
整個人像沒了骨頭似的往前一撲,雙臂環住林安的腰。
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我不學了,你以後包養我吧。」
「我很好養活的,你每個月給我一百萬聯邦幣就好了。」
林安的嘴角抽了抽。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銀色的腦袋,面無表情。
「一百萬聯邦幣?你給我啊。」
他伸手把古月從懷裡推開。
「學,必須學。」
他的語氣冷下來,帶著不容置疑。
「我不和弱智做朋友。」
古月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不和弱智做朋友。
這幾個字像冰錐,扎進她心臟最軟的地方。
她的嘴唇抖了抖,眼眶微紅。
想說「你居然說我是弱智」,可話堵在喉嚨,吐不出來。
「你們還在這兒愣著幹什麼?」
舞長空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教室門口。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趕緊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古月面前那摞書,腳步微頓。
以他的修為,書脊上的字看得很清楚。
鍛造材料學,魂導工程學——這些倒也罷了。
視線落在魂靈人工智慧學上時,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門技術,需要考取軍事資格證,還得經過聯邦層層審批。
如果他的天冰斗鎧能搭載魂靈智慧核心,威力絕對不遜於三字斗鎧。
甚至,材料足夠,晉級四字也有可能。
但這只是一瞬念頭。
舞長空很快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外物終究是外物,他更信任自己的劍和魂力。
心裡還是忍不住感慨。
這些二代的資源,確實恐怖。
別人削尖腦袋摸不到的門檻,人家天生就有,還能隨手送人。
「走啦走啦。」古月抓住林安的手,拉著他往外走。
她的手指收緊,掌心貼著他的手腕,貪戀那點溫度。
剛才在教室里還興奮的銀髮少女,走出教學樓時,表情卻凝重起來。
她自己當然沒事。
以她的實力,整個五班加一塊也不夠她一隻手打。
但龍後不一樣。
她的目光掃過林安單薄的肩膀。
白色襯衫下是瘦削得近乎脆弱的骨架。
輔助系魂師,武魂再強也是站在後面。
真上了擂台,誰護著他?
……
操場上已有不少班級在列隊。
遠處天際堆著鉛灰色的雲團。
空氣悶得像憋著一場暴雨。
光線從雲縫漏下來,泛著白,照得每個人臉色灰濛。
但林安的出現像一道光劈開了灰。
操場上近百道目光幾乎同時匯聚過來。
先是驚愕,然後是難以掩飾的驚艷。
少年站在晨光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眉目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周身氣息彷佛帶著一層淡淡的虹光。
僅僅站在這裡,周圍空氣就清新了幾分。
好幾個男生下意識往前擠了半步,眼神發直,嘴巴微張。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人太好看了。
有人條件反射掏出通訊器想加好友。
手指剛按上螢幕,一道陰冷目光就像刀子扎了過來。
古月面無表情掃過那些人。
瞳孔微微收窄,像鎖定獵物的冷血凶獸。
被這雙眼盯上的人無一例外汗毛倒豎。
通訊器差點脫手。
加好友的念頭碎得乾淨。
「集合。」舞長空走到操場中央。
白衣在風裡翻卷。
聲音不大,卻清晰送進每個人耳朵。
「隨機抽籤,一對一對抗。」
「輸的加練體能十圈。」
「贏的晉級,繼續打,直到剩下最後一個。」
五班學生倒吸一口涼氣。
十圈?
一圈八百米,十圈下來腿都要跑斷。
「這是實戰課,不是溫室。」
舞長空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
目光冷冷掃過全場,在林安身上停了一秒。
「哪怕輔助系魂師,也得練起來。」
「學校不培養無能之輩。」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古月和唐舞麟身上。
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個冷硬的弧度。
「要是讓我知道誰放水——」
「直接退學。」
這句話砸下來,像冰砸進水裡。
五班的學生面面相覷。
空氣里的緊張感陡然拔高。
這個冷麵閻羅今天格外不好惹。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別惹我」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