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廳內的燈光在幾聲清脆的鐘響之後緩緩暗下來，只余拍賣台正上方幾盞魂導燈將那片區域照得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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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黑色禮服的主持人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擴音魂導器傳遍全場。
「諸位貴賓，今晚天斗拍賣會正式開始。老規矩，全場競拍者戴面具入場，身份保密，結算時以金卡當場劃帳，概不賒欠。」
藍天在角落裡調整了一下臉上的銀灰色面具，確認遮住了大半張面孔，只露出下頜和嘴唇。
他靠著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全場。
廳內坐著的競拍者約莫七八十人，形形色色的面具遮住了所有人的表情，有人端坐不動有人低聲交談，偶有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交錯碰撞，彼此都在試探對方的身份和意圖。
前幾件拍品陸續上台。
一件破損的百年魂導器殘片被幾個中年模樣的競拍者爭了幾輪，最終以兩萬金魂幣成交。
幾株五百年份的藥材被一位戴木質面具的買家打包拍走。
這些藥材吸引不了藍天的注意。
一本低階心得手抄本掀起了幾聲稀稀落落的舉牌，很快便無人問津。
藍天一次都沒有舉牌。
那些東西對他來說價值有限，不值得在這個場合浪費金魂幣。
主持人又端上來幾件普通物件之後，忽然拍了拍手示意台下安靜，語氣比之前鄭重了幾分：「接下來這件拍品有些特殊，諸位請看。」
兩名工作人員從後台推出一隻鐵籠，籠身被一塊暗紅色的綢布遮蓋著。
綢布掀開的瞬間，廳內響起一片低低的譁然。
鐵籠中蜷縮著一個少女。
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瘦小但骨架勻稱，穿著一件半舊的粗布衣裳。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頭部兩側各長著一隻毛茸茸的貓耳，耳廓呈淺灰色，內側透著淡粉，末端微微尖翹著，在聽到廳內嘈雜聲的瞬間便警覺地豎了起來。
她的身後拖著一條細長的貓尾，同樣覆蓋著淺灰色短毛，尾尖不安地捲曲著，縮在身側微微顫抖。
她的眼瞳是豎瞳琥珀色，在魂導燈的光線下泛著細碎的暗金色光澤，透著一股天然的警惕與野性。
那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戴著面具的競拍者時，像是一隻被圍困的小獸在尋找逃生的縫隙。
主持人介紹道：「這位少女武魂覺醒時發生了罕見的變異，人與武魂融合形成了半獸形態，即是諸位所見，經專業人員檢查確認，她目前還是完璧之身，未曾破身。」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和竊竊私語，有人坐直了身子，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起拍價五萬金魂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千，請出價。」
話音未落，已經有四五隻號牌同時舉了起來。
「五萬五！「
「六萬！「
「六萬五！「
「七萬！「
藍天坐在角落裡看著台下的熱鬧場面，目光落在鐵籠中那個蜷縮的貓耳少女身上。
那些競拍者看中的是什麼他心知肚明，但他感興趣的卻是另一回事。
半獸化形態的武魂變異在整個大陸上都極其罕見，能將武魂與人體融合到這個程度的情況，說不定會有什麼別人沒發現的東西。
就像是鯨膠一樣。
這背後蘊含的武魂研究價值絕非區區美色可比。
價格一路飆升到八萬之後叫價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那些興奮的競拍者大多退出了競爭，只剩下兩個人還在交替舉牌，每次加價都帶著猶豫。
這些人，全部都打算將貓女拍下來，帶回去當玩物的。
藍天等了一息，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十萬。」
全場安靜了一瞬。
沒有新的號牌舉起來。
主持人在確認了三次之後落下了手中的木槌，聲音清脆地響徹全場：「成交！十萬金魂幣！七十七號貴賓，貓女歸您所有！」
工作人員將鐵籠推下台去，藍天的目光在籠中的貓耳少女身上多停了一瞬，隨即收了回來。
接下來是幾件普通的拍品輪番登場，藍天靠在椅背上安靜看著，偶爾端起旁邊小桌上備好的茶水喝一口。
大約過了兩刻鐘的功夫，主持人再次抬高聲音：「接下來這件拍品，是一本泛黃的羊皮冊子，據藏家所述出自一位已故植物系魂聖之手。」
台上工作人員捧上來一本羊皮冊子，封面泛黃邊角磨損，邊縫處有幾處深褐色的舊漬，透著歲月的沉澱感。
主持人翻開封面大致展示了幾頁，密密麻麻的字跡和插圖填滿了每一寸紙面，看得出是一本傾注了大量心血的手寫筆記。
「這位魂聖一生致力於植物與藥材的研究，此書記錄了他對各類植物、藥材、毒草、靈草的研究心得與培育經驗，起拍價十萬金魂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千。」
藍天坐直了身子。
底價不低，競拍的人也不多，主要是不太感興趣。
當然，照樣有人舉牌競拍，參與感很重要。
不過價格升的很慢。
顯然植物系魂師在這個時代屬於小眾群體，願意花十萬金魂幣買一本筆記的人就更少了。
但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這本筆記的價值遠非價格可以衡量，它是前人花費畢生心血探索出來的知識結晶。
藍天等了兩輪，在價格叫到十三萬的時候舉起了號牌。
對面那位戴木質面具的競拍者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輪。
藍天再度舉牌，叫到十六萬。
對面沉默了數息，打算要跟的時候。
「十七萬。」
藍天率先舉牌，直接加了一萬。
對面那人直接沉默了。
主持人第三次確認落錘，筆記歸他所有。
兩件拍品到手之後，藍天正想著今晚差不多可以收場了，台上的主持人卻清了清嗓子，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鄭重：「諸位，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拍品。」
全場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拍賣台上。
綢布揭開，一件輕薄如蟬翼的灰白色軟甲靜靜躺在托盤之中，在魂導燈的照耀下泛著柔和而沉穩的光澤。
軟甲的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表面有幾處細密的裂紋，看得出是一件經歷了漫長歲月的古物，但還是能看出它曾經的工藝有多麼精湛。
主持人介紹道：「此甲出自一處上古遺蹟，材質不明，經我拍賣行多位鑑定師檢測確認，雖然有多處破損功能不全，但貼身穿戴後可做到冬暖夏涼、透氣排汗。更重要的是，它尚存一次完整的防禦能力，可抵擋六環魂帝級別以下的全力一擊，抵擋之後軟甲會徹底碎裂。」
他頓了一下，加重語氣：「一次防禦，等於多一條命，起拍價十七萬金魂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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