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安靜只持續了短暫片刻,隨即一片低聲議論如潮水般湧起。
能坐在這間廳里的競拍者多半都是有閱歷有見識的人,他們比誰都清楚在生死關頭多一條命意味著什麼。
第一隻號牌舉了起來。
「十八萬。」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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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
「二十二萬!」
「二十五萬!」
價格在短短几輪之內就躥過了三十萬大關,出價的人逐漸減少,競爭卻反而變得更加激烈。
藍天注意到那位戴金色面具的競拍者始終在穩步出價,每次有人超過他的報價他便不緊不慢地加一萬,彷佛有著充裕的預算。
三十五萬、四十萬、四十五萬。
金色面具每次加價都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篤定。
藍天計算著自己卡里的餘額,多著呢。
幾百萬金魂幣和你開玩笑啊?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在金色面具報出四十五萬之後等待了幾息,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五十萬。」
全場安靜了足足三四息,連主持人都沒有立刻開口,像是在等那位金色面具的競拍者做出回應。
但那位面具人猶豫了一下,最終放下了號牌,沒有再舉起來。
主持人落錘:「五十萬!成交!七十七號貴賓!「
三件拍品全部落入了他的口袋。
拍賣會結束之後藍天隨引導人員穿過一道側門,進入後台的結算區域。
工作人員將三件拍品分別打包好送了過來,鐵籠中的貓女已經被放了出來,裹著一件半舊的斗篷,縮著肩膀站在角落裡,豎瞳中滿是警惕和不安,卻不敢輕舉妄動。
軟甲被小心地收入一隻木盒中,植物魂聖的筆記則用油布包裹好系著繩結。
藍天依次刷了三筆款項。
十萬,十七萬,五十萬。
合計七十七萬金魂幣。
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先將軟甲穿上,冰冰涼涼的,很堅硬,但不膈應,也不夾肉。
『或許我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說不定可以修復這套軟甲。』藍天內心想著。
隨即將筆記本開啟,簡單掃了一遍,沒有仔細看,主要是確認貨物沒錯,之後收入了魂導戒指中。
貓女被他示意跟在身後,怯生生地邁著步子出了拍賣行的側門,融入了天斗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街道上殘餘的煙火氣。
藍天走在前面,貓女腳步很輕地跟在後面,尾巴在斗篷下擺的邊緣微微擺動著。
他沒有回頭,但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弧度。
今晚花了七十七萬,但三樣東西每一件都值這個價。
回去之後再慢慢研究。
天色已經晚了,今晚是不可能離開了。
明天一早再走,今晚居住在這裡。
藍天帶著貓女來到玫瑰酒店的時候,前台女子正靠在櫃檯後面打哈欠,見藍天回來便精神了幾分,又看到他身後跟著一個裹著斗篷的嬌小身影,目光多停了一瞬但沒多問。
藍天要了一間上房。
前台女子利落地送上了熱水和乾淨的布巾,藍天又叫住他,掏了幾枚金魂幣讓他連夜去街上買一套合身的少女衣裙回來,料子要好,尺碼大約是中等偏瘦的體型。
前台女子掂了掂金魂幣,連聲應著跑出去了。
藍天推開浴室的門指了指裡面,對貓女說:「去洗個澡,把身上洗乾淨。」
貓女站在浴室門口,豎瞳中的警惕和慌亂交織在一起。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攥著斗篷的邊緣攥得指節發白,過了好幾息才輕輕點了點頭,側身走進了浴室,把門關上了。
藍天在椅子上坐下來,聽著浴室里傳來斷斷續續的水聲和衣料窸窣的輕響,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慢慢喝著,把腦子裡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逐一壓下去。
約莫兩刻鐘後浴室的門開了,貓女走了出來。
濕漉漉的灰色頭髮披散在肩頭,貓耳尖端的絨毛沾著細小的水珠,在燭光下微微顫動著。
新買的淡青色細棉布衣裙穿在她身上剛好合身,衣料柔軟服帖,將少女初長成的身形輪廓襯得清晰分明。
她的肌膚在熱水的浸泡後泛著一層溫潤的淡粉色,臉頰透著健康的紅暈,吹彈可破的皮膚上還殘留著細密的水汽。
那條淺灰色的尾巴從裙擺邊緣垂下來,尾尖微微擺動著,帶著一絲侷促和不安。
藍天端著茶杯看著她,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很美。
一種介於少女的清純和半獸的野性之間的、帶著天然魅惑的獨特美感,讓他的心跳確實漏了半拍。
兩世靈魂六十年的老處男,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上來的衝動壓了下去,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別緊張,我又不吃你,坐下,我問你幾句話。」
「嗯.....」
貓女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邁著很輕的步子走到椅子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她的目光一直低垂著看著自己的手指,尾巴從椅沿垂下來輕輕擺動著,頻率比之前快了一些。
「你叫什麼名字?」藍天問。
貓女的耳尖動了動,聲音很輕:「我沒有名字,以前有,但被賣掉之後就沒人叫了。」
「那以前叫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叫小狸,村子裡的婆婆給我起的。」
「小狸。」藍天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你幾歲了?」
「十八。」
「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貓女的目光暗了一下,尾巴擺動的幅度也小了幾分:「沒有了,我是孤兒,從小在村子裡流浪,婆婆把我撿回去養了幾年,後來她走了,我就一個人了。」
「和我講講你的事情吧。」
藍天沒有催促,安靜地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貓女斷斷續續地把自己這些年的經歷說了一遍。
六歲的時候武魂覺醒,但武魂在覺醒的過程中發生了罕見的變異,整個人與武魂融合成了半獸形態。
村子裡的孩子害怕她、大人們視她為不祥之物,在婆婆死後,後來她就被趕了出來,獨自在流浪中長大。
幾年前被一個路過的奴隸商人抓走,輾轉賣了幾次,最後被送到了天斗拍賣行。
她沒有父母,沒有親人,沒有歸屬。
從被趕出村子的那一天起,她就是一個人在這片大陸上飄著,被轉手販賣、被關進籠子、被當作貨物擺在台上供人出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