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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天斗休整!

  從落日森林出來之後,藍天沒有急著回諾丁城。

  接連幾天的趕路和冰火盆地那一場惡戰讓他的精神一直繃著,左肩上被蛇皇餘波震出的裂紋雖然已經在生生不息的修復下徹底癒合了,但那種從骨頭深處透出來的疲憊感還在。

  他需要緩一緩。

  他調轉方向,沿著通往天斗城的大道走了大半天的功夫,在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進了城門。

  天斗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主街上人來人往,酒旗招搖,賣吃食的小攤冒著熱騰騰的白氣,混著烤肉和麥餅的香氣飄了半條街。

  藍天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安靜的客棧住下,要了一間上房,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把連日積攢的塵土和汗漬全部洗刷乾淨,又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色衣袍,整個人才重新清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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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客棧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街上的燈籠次第亮起,將整條主街照得通明如晝。

  他沿著街邊溜達著,目光掃過兩側的酒樓茶館,挑了一家牌面乾淨整潔的館子走進去,點了兩葷一素一壺溫酒,慢悠悠地吃著。

  酒足飯飽之後他沿著主街漫無目的地走著,轉過一個街口的時候,前方不遠處一座掛著紅燈籠的雅致閣樓出現在視野里。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攬月閣」三個字寫得溫潤圓融,不像是那種粗俗的煙花之地,反而透著幾分文人雅士的風流氣息。

  閣樓里飄出斷斷續續的絲竹聲和女子輕柔的笑談聲,夾雜在夜風中,聽著倒是悅耳。

  藍天站在街邊看了兩息,抬腳走了進去。

  攬月閣內部的陳設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雅致,紗簾半垂、燈影朦朧,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和脂粉氣息混在一起的味道。

  台上的歌女正抱著琵琶輕撥慢捻,曲調婉轉悠揚,台下散坐著幾桌客人,大多衣著體面,低聲談笑著。

  藍天被引到二樓臨窗的雅座,靠窗的位置視野開闊,能看到樓下舞台的全貌,又不會被太多人注意到。

  他要了一壺溫好的花雕和幾碟精緻小菜,靠在椅背上慢慢喝著,目光落在樓下舞台的表演上。

  歌女的琵琶彈得確實不錯,指尖撥弦的功底紮實,幾首曲子彈下來沒有半分錯音。

  舞姬的舞姿也柔美飄逸,水袖甩出去在半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配合著琵琶的節奏進退有序。

  藍天靠在窗邊喝著酒看著節目,連日緊繃的神經在絲竹聲中一點點化開,肩背的肌肉鬆弛了不少。

  幾曲過後,一位穿藕荷色衣裙的姑娘端著一壺新酒走過來,笑盈盈地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說看他一個人喝酒無聊,特意來陪他說說話。

  姑娘姿容秀美,眉眼彎彎的,說話也溫柔得體,倒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藍天也沒趕她走,讓她坐下,給她也斟了一杯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姑娘口齒伶俐,說的都是些天斗城的趣聞軼事,哪家的夫人又買了件稀罕首飾、哪個貴族公子又在斗魂場被人當眾掀翻了、城西那家新開的鋪子賣的胭脂顏色格外正,零零碎碎的都是些市井八卦,聽著倒也解悶。

  聊到第三杯酒的時候,姑娘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手背,笑盈盈地放低了聲音,說天色不早了,閣樓後面有清淨的廂房,問他要不要留下來過夜。

  藍天看著那張笑意盈盈的臉,舉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在心裡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他這輩子三十五歲了,加上前世那二十五年,靈魂層面已經是六十歲的老傢伙了。

  偏偏這六十年來,他一次都沒碰過女人。

  這裡說的碰是指男女結合。

  前世忙著賺錢加班,每天醒來就是上班、下班、睡覺,日復一日的社畜迴圈,別說談戀愛了,連跟異性多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穿越過來之後更是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從一環練到四環魂宗,從二十五歲練到三十五歲,十年間每一天都在跟魂力和魂環打交道,壓根沒往那方面想過。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是個六十歲的處男了。

  這說出去怕是都沒人信。

  藍天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放下酒杯,朝那姑娘溫和地擺了擺手:「今晚就不留了,酒喝得很好,曲也聽得舒服,有勞你陪我聊這半天。」

  姑娘見他態度溫和但意志堅定,也不糾纏,笑著敬了他最後一杯酒,起身告退了。

  她走後,藍天獨自坐在窗邊把剩下的半壺酒慢慢喝完,目光從樓下已經換了曲目的舞台上收回來,落在窗外天斗城的夜街上,心裡想著剛剛那個荒唐的念頭。

  六十年的處男。

  這事兒擱前世擱現在都算得上奇聞了。

  但他又覺得沒什麼不好,這輩子的路還長得很,等什麼時候真的遇到了那個值得的人再說也不遲。

  至於眼前這些溫柔鄉里的笑靨,看看就好,不值得搭上自己守了這麼多年的底線。

  更何況,這裡的女人和妓女沒有什麼區別,只要給錢,就能和別的男人睡覺。

  誰知道和多少男人睡了,很髒,他有潔癖,不喜歡別的男人碰過的女人。

  他正想著,隔壁桌兩個商人的低聲交談飄進了耳朵里。

  「聽說了嗎?今晚拍賣行那邊壓軸的拍品好像是件魂導器,據說來頭不小。」

  「真的假的?什麼級別的魂導器?」

  「不清楚,但聽說底價就定得不低,好幾個大主顧都提前放話了要搶。」

  藍天放下酒杯,耳朵微微豎了起來。

  魂導器。

  他如今在魂導器製作上的水平已經有了一定根基,但高階魂導器的成品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如果拍賣會上真有什麼好東西,去看看總歸不虧。

  萬一碰到合適的,拍下來拆解研究一番,對他自己製作魂導器的水平提升也會有幫助。

  他結了酒錢起身下樓,出了攬月閣,順著路人指的方向往城東走去。

  天斗拍賣行坐落在一片相對安靜的街區,門面不算張揚但氣勢沉穩,灰白色的石牆和深色木門透著一種老派的莊重。

  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車伕們三三兩兩聚在牆角抽菸閒聊,顯然今晚來的客人身份都不低。

  藍天走到入口處,一位穿黑色制服的接待員攔住了他,客氣而程式化地詢問入場資格。

  拍賣行的規矩他懂,需要驗資才能進。

  他隨手亮了一下儲物戒指里金卡的餘額。

  接待員的目光掃過那張金卡上的數字,原本禮貌中帶著疏離的態度立刻變了,腰微微彎下去三分,臉上的笑容也比剛才真切了不少,恭敬地將他引了進去。

  拍賣廳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得多,一層層的環形座位從中央拍賣台向外輻射排列,穹頂上懸掛著幾盞魂導燈,將整片區域照得明亮卻不刺眼。

  此時廳里已經坐了四五成客人,衣飾華貴者有之,低調內斂者亦有之,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著。

  藍天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背靠牆壁,視野正好能覆蓋整個拍賣台。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心裡卻已經盤算開了。

  不知道今晚壓軸那件魂導器,到底是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