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個月過去,諾丁城的冬天到了。
院子裡種的藍銀草早已枯黃萎落,只剩下一片齊腳踝的乾枯莖稈,踩上去咔嚓咔嚓作響。
藍天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往院子裡潑一盆水,把凍得硬邦邦的地面潤一潤,免得一腳踩下去震得腳底板生疼。
但這點冷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肉身的強度早已今非昔比,穿一件薄棉袍就已經足夠禦寒了。
這三個月里,日子過得平穩又充實。
首席醫師的聘書掛在醫館最顯眼的位置,城衛隊那邊隔三差五就會有輕傷重傷的隊員送過來。
輕的幾下生生不息就解決了,重的需要手術縫合的也費不了太大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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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甚至能在處理傷情的同時分出心神修煉魂力的精準控制,把每一次治療都當成一次磨鍊。
城主府那邊撥來的藥材也準時,他列的單子上那些百年靈芝、紫背天葵、雪蓮根一樣不少。
配上自己從獵魂森林采的藥,藥浴的配方一再改良最佳化,藥力滲透的效果比最初強了將近一倍。
加上這三個月里他又從黑市淘到了幾次低年份鯨膠,雖然量依舊不大,但勝在持續有進帳,配合藥浴一起用,修煉速度比預料中還要快一些。
三個月的日積月累下來,魂力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十五級。
藍天盤膝坐在後院枯黃的藍銀草叢中,感受著經脈中流轉不息、比三個月前渾厚了整整一圈的魂力,默默算了一筆帳。
三個月一級。
從十四級到十五級用了三個月,如果這個速度能保持下去,從十五級到二十級還需要五個級別,那就是十五個月,大約一年零兩個月。
也就是說,他大約能在二十六歲半到二十七歲之間達到二十級,然後去尋找第二枚魂環突破大魂師。
二十五歲之前還在村子裡苦熬了十九年才突破十級,二十五歲之後靠著同源魂環、鯨膠、藥浴、首席醫師的資源供給和日復一日的苦修,反而一年零兩個月就能從十五級升到二十級。
前後反差之大,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唏噓。
要是當初沒有選擇藍銀草同源魂環,而是像前世大多數人那樣隨便找一枚能用的動物魂環湊數,或許現在還在十一二級徘徊,連現在的一半速度都達不到。
方向對了,事半功倍這話不假。
不過三個月的苦修也讓他隱隱感受到了一些變化。
越往高等級走,每一級的提升需要的魂力總量就越大,雖然目前還能保持三個月一級的節奏,但他隱隱覺得,到了十七八級之後,這個速度大機率會有所放緩。
所以資源得繼續積累,修煉得更加刻苦,才能儘量把速度穩住。
夜晚例行的修煉結束後,藍天躺在床上的時候,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很久沒有想過的念頭。
冰火兩儀眼。
前世看過的原著里,那地方位於落日森林深處,是一處極為罕見的奇地。
一冷一熱兩口泉水並在一處,周圍的植物受其滋養生長得異常茂盛,光是外圍就有無數奇花異草,其中最珍貴的幾株仙品藥草,比如烈火杏嬌疏、八角玄冰草、幽香綺羅仙品,隨便一株拿出來,都能讓人脫胎換骨。
原著里那地方後來被獨孤博占了當作老巢,但現在是百年之前,獨孤博連影子都還沒有。
那片區域大機率還是一片無主之地,沒有人發現,更沒有人占據。
如果他能在別人發現之前搶先找到那裡,將所有仙草都吃了,他將徹底翻身!
想到這裡,藍天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披了件外衣走到桌前點了燈,拿出紙筆開始琢磨。
落日森林。
那是一片比他經常去的獵魂森林要大得多的魂獸聚集地,核心區域有萬年魂獸出沒,危險程度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目前的實力只有十五級,貿然深入落日森林無異於送死,但如果只是在森林外圍排查,尋找符合冰火兩儀眼特徵的地形,還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他努力回憶前世記憶中的細節。
冰火兩儀眼在落日森林的某個區域,附近應該有特殊的植被分布。
因為冷熱泉水的交替影響,周圍的植物會呈現出明顯的兩極分化,喜熱的植物和喜寒的植物緊挨著生長,這在正常的自然環境裡幾乎不可能出現。
這可以當作一個非常重要的搜尋標誌。
另外,那兩口泉水本身也有特徵,一口熱氣蒸騰、一口寒氣瀰漫,方圓一定範圍內就能感知到溫度異常。
只要進入落日森林後沿著植被差異明顯、溫度變化反常的區域排查,慢慢縮小範圍,未必就找不到。
當然,前提是他得能安全進入落日森林並活著回來。
他心裡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最多只能在落日森林最外圍活動。
再往裡走,碰上一頭千年魂獸就夠他喝一壺的,更別提萬年魂獸了。
所以他就算要去,也得做好萬全的準備,裝備、物資、路線規劃、應急預案,一樣都不能少。
而且不能現在就去。
至少也得等他突破了二十級,成為大魂師,多了第二魂環之後,才有底氣往落日森林深處探一探。
他把這些想法在紙上簡單記了幾筆,吹熄了燈,重新躺回床上。
冰火兩儀眼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但他也知道急不得。
那地方又不會長腿跑了,早去晚去都在那兒等著,等他把自身實力提上去再出發,才是穩妥之舉。
窗外北風低低地吹過屋簷,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翻了個身,裹緊被子,閉上眼慢慢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他就醒了,照常起來洗漱做飯,然後開門接診。
上午看了幾個傷風感冒的病人,沒什麼大事,午後他關了醫館,穿戴好行頭,照例去了獵魂森林。
冬天的獵魂森林跟秋天完全是兩副樣子。
樹木光禿禿的,落葉覆蓋了地面厚厚一層,踩上去像是鋪了層棉被。
寒風穿過枝丫間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整片林子安靜得不像話,連十年魂獸都少了許多,大部分都躲到洞穴里過冬去了。
藍天在這樣的環境裡反而更自在。
視線開闊,不用擔心突然從密葉里撲出什麼東西來,腳步聲在凍硬的地面上清晰可辨,周圍的風吹草動一目了然。
他沿著之前走過的路線深入中層區域,在幾棵老樹的根部找到了幾株冬生的藥材,又在一處背風的石壁下採到了些罕見的霜凝草。
這些草藥他之前只在書上見過,沒想到冬天反而更好找。
采完之後他沒有繼續深入,而是按原路退了回來。
在返回的路上經過那片密林邊緣時,他停下了腳步。
幾個月前,他在這裡第一次殺了人。
那兩個攔路劫匪,被他反殺,屍體就扔在灌木叢土下。
這幾個月他每次經過這段路都會下意識掃一眼那個方向,雜草和灌木已經長得更加茂密了,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看了幾息,收回目光,繼續趕路。
回到醫館的時候天還沒黑,他把採回來的霜凝草仔細處理了,分門別類裝進瓷罐里,然後坐在桌前,拿出了昨天夜裡畫的那張簡易地圖。
落日森林在諾丁城以北大約三百里處,以他現在的腳程,加上路上休整,單程大約需要三到四天。
來回加上在森林裡搜尋的時間,一次出行至少需要預留半個月。
時間安排上不是問題,醫館可以關幾天,城衛隊那邊提前說一聲就行。
問題是裝備和實力。
他盯著地圖上標註的「落日森林「四個字看了許久,最後把紙收起來放進了抽屜深處。
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總有一天,他會去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