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聽完阿爾弗雷德的話，沒有立刻作答。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了幾息思考的時間。
諾丁城首席醫師，這個頭銜的分量他掂得清楚。
俸祿和掛職倒是其次，關鍵是那句還能得到官方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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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當面說出來的話，就意味著諾丁城的官方力量會在他遇到麻煩的時候出手。
從今往後，無論是不開眼的街頭混混還是藏在暗處的歹人，想要動他這座醫館，都得先掂量掂量城主府的態度。
更何況，城衛隊百來號人的傷情以後都要往他這裡送，這不僅意味著穩定的收入來源，更意味著他和諾丁城最核心的暴力機構之間會建立牢靠的聯絡。
雷恩那邊的人情他已經拿到了，但如果能更進一步，讓整個城衛隊乃至城主府都成為他的後盾，那他在諾丁城的根基就徹底穩固了。
想清楚了，他放下茶杯，朝阿爾弗雷德拱了拱手：「城主大人抬愛，藍天受之有愧，既然大人信得過我的醫術，這個首席醫師的位置，我願意接下。」
阿爾弗雷德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轉頭對雷恩道：「雷恩，回去後擬好聘書送到藍醫師手上，俸祿標準按照城衛隊總教官的規格來。」
雷恩抱拳應下：「是，城主。」
阿爾弗雷德又看向藍天，語氣比方才隨意了些：「藍醫師，聘書雖然是個形式，但有了這個身份，你在諾丁城裡辦事會方便很多，城衛隊那邊我會讓他們知會下去，以後凡是有傷病需要，第一時間往你這裡送，你這邊需要什麼藥材或者器械，列個單子出來，我讓庫房那邊給你撥。」
「多謝城主。」
藍天心中快速盤算了一番，開口道：「藥材我平日裡自己採買了不少，但有幾味比較偏門的，如果能從庫房走的話，確實會方便很多，回頭我整理好單子送過去。」
阿爾弗雷特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雷恩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補了一句：「對了，聘書上會蓋城主的印，你收好，以後若有人來找麻煩，亮出來就行。」
藍天目送他們走遠，這才轉身回到醫館內，關上門，靠在桌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首席醫師。
這個頭銜來得意料之外，但又合情合理。
他算是一個治療系魂師，在這個諾丁城有了一席之地，但要從一個單純的醫館郎中升級成官方認可的首席醫師，門檻不低。
今日這三百多枚金魂幣的治療費加上阿爾弗雷德的親自登門，說明對方確實看重他的能力，也願意用這份重視來換取城衛隊戰鬥力保障的長期穩定。
椅子還沒坐熱，他就起身走到後院，把晾曬的藥材翻了一遍，又換了身乾淨衣服，然後坐在桌前拿出紙筆開始列單子。
既然城主說了藥材可以走庫房，那有些平時捨不得買的高價藥材，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列進去了。
百年靈芝、紫背天葵、雪蓮根，這些玩意兒陳掌柜那裡也有，但價格貴得離譜，他之前一直沒捨得下手。
現在既然公家出錢，那就該列就列，反正最後用在自己身上的也還是給城衛隊治傷，帳面上說得過去。
他花了大半個時辰把單子列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折好放進信封里，準備明天送去城主府。
正收著筆，露易絲推門進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藍色的裙子，手裡端著個食盒，笑盈盈地走進來：「藍醫師，聽說城主大人親自來找您了？怎麼樣？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藍天接過食盒開啟看了一眼，裡頭是一碟紅燒肉和一碗熱騰騰的湯，還冒著熱氣。
他挑了挑眉：「你怎麼訊息這麼靈通？」
「我爹早上在街上碰見雷恩了，雷恩跟他說的。」露易絲在桌邊坐下，托著下巴看他：「快說說，城主跟您聊什麼了？」
藍天把聘書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露易絲聽完眼睛亮了起來：「首席醫師！這可是咱們諾丁城頭一份！以後您走到哪兒都有官方撐腰，誰還敢招惹您？」
「沒那麼誇張。」藍天笑了一下，盛了碗湯慢慢喝：「就是個掛職的身份，本職工作還是治病救人。」
露易絲卻不這麼覺得，她掰著手指頭數給藍天聽：「您想想，以前您要是遇到那種不講理的混混來鬧事，還得自己動手趕人，現在有了首席醫師的身份，直接叫城衛隊來就行了，以前去獵魂森林採藥還要自己辦通行證，現在說不定一張條子就能解決了，好處多著呢！」
藍天一邊喝湯一邊聽著，心裡倒是覺得露易絲說得有幾分道理。
確實，身份這種東西，平時看著沒什麼大用，但關鍵時刻能省掉很多麻煩。
他喝完湯，把空碗放回食盒裡，對露易絲道：「聘書明天才送過來，不過城主那邊已經定下了，回頭我請你們一家吃飯，算是謝你這陣子幫忙。」
「請吃飯？這可是您說的，我可記住了。」露易絲笑著站起來，拎起食盒：「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歇著吧，今天忙了一天了。」
她走了之後，醫館又安靜下來。
藍天把桌上的紙筆收好，走到後院，在逐漸涼爽的秋風中站了一會兒。
天色漸漸暗下去，西邊的雲層被夕陽燒成了金紅色的，一隻飛鳥從遠處掠過，很快隱沒在樹梢後面。
他想著今天這一天的經歷，從上午的滿屋子傷兵到下午的城主親自登門，短短一天之內，他的身份和處境就發生了一重不小的躍升。
三百多枚金魂幣的收入讓他的財力大大充盈，首席醫師的頭銜讓他在諾丁城的地位有了官方背書，藥單可以走庫房則讓他的資源獲取渠道比之前拓寬了一大截。
這些東西疊加在一起，對他的修煉之路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清楚得很。
有了錢，就可以買更多的藥材、更精良的裝備。
有了身份，就可以更安全地在獵魂森林深處採集。
有了庫房渠道，很多以前買不起或買不到的稀罕藥材就能輕鬆到手。
而這些東西最終都會轉化為他修煉和變強的資本。
他沒急著進屋冥想，而是在院中多站了一會兒，把思緒理順了。
首席醫師只是個起點，不是終點。
他想要的遠遠不止是一個安穩的掛職身份，他想要的是把這個身份轉化為對自己修煉最有利的條件。
城主府的資源、城衛隊的關係、官方背景的加持，這些東西每一樣都要善用，不能浪費。
等夜風徹底涼下來，他才轉身進屋，點亮燈盞，開始準備今晚的藥浴。
龍骨草湯劑的餘力已經全部吸收完了，身體的蛻變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靠著日常的藥浴和冥想繼續打磨。
他算了一下，按目前的進度，從十四級到十五級至少還需要三個月左右的持續積累，如果期間能再找到一些好材料，比如更高年份的鯨膠或者類似龍骨草這類輔助藥材，時間還能再縮短一些。
但這次他不會像之前那麼急切了。
反正時間有的是，穩妥推進比趕進度更靠譜。
木桶里的熱水升騰著白汽，藥材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他褪去衣物坐進去，溫熱的水包裹住全身，一天的疲憊在藥力的浸潤下一點點散開。
他閉上眼，開始今天的冥想。
魂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平穩而綿長，像是山間一條安安靜靜流淌的小溪。
外邊傳來打更的聲音。
咚！咚！咚！
三聲過後，夜色徹底沉靜下來。
藍天坐在木桶中，呼吸漸沉，心神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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