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入肉半寸,沒有切割的鈍澀感,只有一種近乎順暢的穿透感。
矮壯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漏氣聲,雙手拼命捂住脖子,但溫熱的血還是從指縫間噴涌而出,很快染紅了他的衣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呼吸。
後面的瘦高個徹底傻了。
他眼睜睜看著同伴倒下,手裡的短刀抖得幾乎握不住,嘴巴張開又合上,像是在判斷眼前這一幕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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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他轉身想跑,但腿已經軟了,剛邁出一步就踉蹌著摔倒在地。
藍天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手術刀上的血跡在昏暗中呈現出暗沉的紅色,刀刃上還殘留著麻痺藥草的汁液,那是他塗上去的,用來輔助手術時抑制疼痛,沒想到今天用在了殺人上。
「誰讓你們來的?」他問。
瘦高個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一個勁地搖頭:「沒……沒人,我們就是……就是看您從森林方向出來,覺得……覺得您身上肯定有錢……」
藍天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息。
對方眼神散亂,不像是說謊。
他收回刀,轉身走到矮壯男人的屍體旁邊蹲下,伸手揭開了對方臉上的黑布。
一張普普通通的三十來歲的面孔,顴骨突出,下巴上有一道疤,看著不像是城裡有名的惡棍。
他又探了探對方的魂力殘留,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一環魂師,實力不算強,估計剛突破沒多久,魂力底子很虛。
「你們幹了多久了?」他沒有回頭。
「沒……沒多久……」瘦高個聲音發顫:「就這個月才開始……之前搶過幾個趕路的,都沒反抗……」
藍天點了點頭,站起身,把手術刀在矮壯男人的衣服上擦乾淨,收回刀鞘里。
暮色越來越深,這段路前後都看不到人影,倒是個省事的好地方。
他想了想,對瘦高個說:「你過來。」
瘦高個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藍天手中的刀,還是顫巍巍地爬起來走了過來。
「把他抬到路邊的林子裡去,找個隱蔽的地方埋了。」藍天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做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瘦高個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連忙點頭,彎下腰費力地拖起同伴的屍體往矮樹林深處挪。
藍天跟在後面,確認他選的位置夠隱蔽,他挖洞速度很快,一個大洞出現,足以裝兩個人了,他將屍體扔了下去。
噗嗤!
也就在這時,一把刀劃破瘦高個的脖子,鮮血飛濺,隨即掉入了大坑中。
出手之人,自然是藍天。
剛剛說放過對方,自然是騙他們的。
就是讓他給自己挖洞。
隨即藍天將土掩埋。
大口喘著氣,這活真累人。
生生不息發動,這種疲憊感很快消退。
藍天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心很穩,指節沒有顫抖,掌心沒有出汗,心率也早在戰鬥結束後的幾個呼吸間就恢復了正常。
比他想像中要平靜得多。
前世他不是什麼暴力的人,穿越前連雞都沒殺過幾隻。
但這十九年的修煉和最近的實戰鍛鍊,讓他對這種事情的接受度比預料中高了不少。
更何況對方是攔路搶劫的亡命徒,他不是沒有給過對方活路,說了可以給錢,但對方非要動手,那就只能看誰更快了。
他轉身離開了。
回到醫館的時候已經徹底天黑了。
他關好門,點了燈,把今天采的麻骨藤拿出來攤在案板上處理,手法如常,沒有半分異樣。
只是處理完藥材之後,他坐在桌前多喝了半盞茶,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出了會兒神。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殺人。
感覺很奇怪,沒有想像中的噁心和不適,也沒有什麼負罪感,就像做了一件本該做的事情。
但要說完全無動於衷,那也是假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劃開了兩個人的喉嚨,溫熱的血噴到過他的指縫間。
現在洗乾淨了,皮膚光潔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跡。
「以後這種事,未必會遇到更多。「
他自語了一句,然後起身去了後院。
藥湯已經提前熬好了,倒進木桶里兌好溫度,他脫了衣服坐進去,讓溫熱的水包裹住全身。
藥力滲入皮膚,一天積累的疲憊和緊繃緩緩散去。
他在木桶里閉上眼,開始今晚的冥想。
魂力緩緩流轉,順著經脈一圈一圈地運轉,比前幾日又凝實了一些。
那兩個月的目標,他牢牢記得。
十四級就在前面,不急,穩紮穩打地走過去就行。
......
半個月後。
一場秋雨落下來,把諾丁城的街道洗得乾乾淨淨,空氣裡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
藍天坐在醫館門口,看著雨簾從屋簷上垂落下來,手邊放著一杯熱茶,難得清閒。
下雨天來看診的人少,他便把這段時間的經歷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自從暗巷裡那件事之後,他的心態隱隱有了變化。
說不清到底是哪裡變了,但出拳的時候更加果決了,下手時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猶豫徹底消失了。
這種感覺在獵魂森林的實戰中體現得尤為明顯。
前幾天他遇到了一頭近乎百年份的鐵背野豬,體格比之前遇到的風狼大了兩圈不止,獠牙如匕首般外翻。
往常他會選擇周旋試探,那次他卻直接欺身上前,一拳砸在鐵背野豬的眼窩處,趁著對方吃痛低頭的瞬間,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它頸側的皮肉,讓它知道厲害之後退了回去。
不過百年的鐵背野豬,確實比十年魂獸皮糙肉厚得多,他的拳頭打上去震得手腕發酸。
那一戰結束後他攥了攥拳頭,心裡反而冒出幾分躍躍欲試的感覺。
等自己突破十四級之後,或許真的可以往獵魂森林更深處走一走了,那裡的百年魂獸才是真正值得一戰的對手。
他喝完最後一口茶,起身去後院準備今天的藥浴。
木桶里熱氣升騰,藥材的苦香瀰漫開來,他褪去衣物坐進水中,閉上眼,感受著藥力緩緩滲透進經脈深處。
魂力在體內流轉如常,厚重了幾分,距離十四級的門檻好像又近了一小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