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拳頭大的鯨膠徹底融化成了一碗渾濁發黃的液體，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還在微微冒著熱氣。
藍天端出陶瓷碗，等溫度稍微降了一些，深吸一口氣，捏著鼻子仰頭將那碗液體一口氣灌了下去。
味道比他想像中還要難喝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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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腥又苦又黏稠，像是吞了一大口泡了死魚的海水，喉嚨和胃同時發出強烈的抗議。
他強忍著反胃的衝動，攥緊拳頭，硬生生把那碗東西壓在了胃裡。
藥力幾乎是立刻就上來了。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胃裡炸開，瞬間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潮紅，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骨頭深處傳來陣陣酸脹感，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撐開他的骨骼和筋膜。
鯨膠的藥力比他預想的還要霸道。
藍天不敢耽擱，快步衝進後院，一頭扎進那片藍銀草叢中，盤膝坐下，閉目進入冥想狀態。
魂力在經脈中瘋狂運轉，與鯨膠的藥力交織在一起。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肌肉纖維變得更加緻密，骨骼的密度在提升，五臟六腑像是被溫水包裹著重新淬鍊了一遍。
而更讓他驚喜的是，魂力本身也在鯨膠藥力的催動下變得活躍異常。
原本他距離十三級還有一段距離，按照正常速度，怎麼也得再修煉個把月才能摸到突破的門檻。
但此刻，鯨膠的藥力像是一把鑰匙，直接推開了那扇本該緩慢開啟的門。
魂力在丹田中翻湧、凝聚、壓縮。
夜風從院牆上掠過，吹動滿地的藍銀草沙沙作響。
他周身的藍銀草葉片無風自動，散發出淡淡的生命綠光，與鯨膠的熱流互相呼應，在他體內形成一股良性迴圈。
不知過了多久。
轟的一聲！
靈台清明，經脈通暢。
第十三級的關口，就這麼在鯨膠的推動下毫無阻礙地突破了。
魂力穩定下來，比之前壯大了不止一籌。
藍天緩緩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攥了攥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全身的肌肉線條比之前更加分明，皮膚底下隱約能看到流動著淡淡光澤，那是肉身強度提升之後自然顯化出來的表象。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四肢，那四枚一百斤的加重環掛在手腳上，此刻感覺竟然比之前輕了幾分。
不是加重環變輕了，而是他變強了。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藍天舔了舔嘴唇，雖然嘴裡那股腥臭味還沒完全散去，但此刻的心情卻好得不能再好。
一塊金魂幣買到一斤百年鯨膠，還直接把他從十二級推到了十三級。
這種價效比，放眼整個大陸都找不出第二樣了。
他又在院子裡打了一趟拳。
拳風呼嘯，出腿如鞭，每一次攻擊都比之前更加凌厲有力。
魂力配合肉體的爆發力，一拳轟在木樁上，裹著獸皮的木樁劇烈晃動，發出沉悶的巨響。
滿意地收拳站定，藍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他洗了把臉，收拾好廚房，把殘留的鯨膠氣味開窗散乾淨，然後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坐在院子裡慢慢喝。
陽光從東邊的屋頂漫過來，照在滿院藍銀草的葉片上，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鯨膠這種東西既然有用，那以後有機會就得繼續囤。
不過這次他運氣好碰上了，下次就未必有這麼容易了，畢竟黑市上賣什麼東西全憑運氣，不可能天天都有百年鯨膠等著他。
另外，既然已經突破到十三級，接下來的修煉也不能鬆懈。
雖然鯨膠幫他省了個把月的時間，但剩下的路還得一步一步走。
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廚房。
該準備今天開門接診了。
......
藍天剛把醫館的門板卸下來，還沒來得及在門口擺上那塊寫著「只要不死基本都能治好」的招牌，就遠遠看到露易絲提著裙子小跑過來，裙擺上沾了些清晨的露水，顯然是一路趕來的。
「藍醫師！藍醫師！好訊息！「
露易絲跑得臉頰微紅，在門口站定後彎著腰喘了兩口氣，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藍天把招牌擺好，直起身：「什麼好事能讓你一大早就跑成這樣？進來喝口水慢慢說。」
露易絲跟著他進了醫館，在桌邊坐下，接過他遞來的水杯灌了一口，這才急急開口：「是這樣的，我一個朋友，叫格蘭特，他是諾丁城護衛隊裡頭的老人了，最近組了個獵魂小隊，打算進獵魂森林外圍幫一個後輩獵取一枚十年魂環。」
「獵魂小隊？」藍天挑了挑眉：「跟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露易絲一拍桌子：「他們的隊伍裡頭什麼都齊了，有主攻、有控制、有偵查、有策應，但就是缺一個醫師。格蘭特托我幫忙找人，我就想到您了嘛！」
她掰著手指頭數：「您想想，獵魂森林外圍雖然不算太危險，但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有人受了傷，總不能抬著跑回來吧？那得多耽誤事。如果隊伍里有個醫師跟著，隨時隨地都能處理傷勢，效率高多了。」
藍天沉吟了一下：「你那位朋友……打算出多少佣金？」
露易絲豎起十根手指，笑容燦爛：「十枚金魂幣！格蘭特說了，只要醫師願意隨行，就在外圍活動，絕不深入，完事之後當場結帳，一枚不少。」
十枚金魂幣。
這個數字讓藍天微微心動了一下。
他開醫館這陣子雖然收入不錯，但十枚金魂幣的差事也不是天天能碰到的。
何況獵魂森林的外圍他去過兩次，對那片區域的情況還算熟悉，危險性確實不高。
藍天問：「具體什麼時候出發？要在裡面待多久？」
「明天一早出發，順利的話當天就能回來。」
露易絲答道：「格蘭特那個後輩叫哈里，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先天魂力不高，但勝在踏實肯干，好不容易修煉到了十級，就差一枚魂環就能正式成為魂師了，格蘭特說這趟主要是帶他熟悉流程，目標就是獵一頭十年的林木豬或者石角鹿，不會挑太難纏的魂獸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