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70章 滿月剃胎髮

  沈歲晚指腹在那枚泛黑的老銀平安扣上用力壓了壓,金屬邊緣在軟肉上硌出一道深痕。她偏頭盯著黑魆魆的舊祠堂方向,眉梢挑起:「老人家守了半輩子冷灶,挑這時候動彈,看來是覺得兩個孩子落地,霍沈兩家的氣數終於接上了。」

  「他要是敢再裝神弄鬼半夜翻牆,我就讓許躍把地窖入口用水泥焊死。」霍硯修收起銀扣塞回懷裡,順勢將大衣把懷裡的人裹緊,語氣極其不屑,眼底卻沒多少真火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誰都知道,那是護犢子的自家人。

  三十天,眨巴兩下眼皮就滑了過去。

  滿月這天,京城西郊老宅難得放晴。

  沈歲晚的月子大關總算熬到了頭。天天被劉嬸按著灌各種藥膳老湯,加上底子本就硬扎,一身氣血不僅沒虧,面頰反而透著一層極健康的淡粉,整個人容光煥發。

  霍老太爺早在一個星期前就下了死封口令:滿月禮一概不接外客,推掉京城所有世家豪門的拜帖。

  「一群趨炎附勢的玩意兒,來老宅除了假笑敬酒還能幹嘛?少來招惹我重孫吸二手菸!」老太爺在大廳里把拐杖戳得震天響。

  於是,偌大的西郊老宅正廳里,今天只擺了一張大紅酸枝圓桌。

  至親齊聚,連空氣里那股子常年不散的中藥與松木香,都被廚房飄出來的喜餅香氣給沖淡了。

  堂屋正中央擺了張寬大的黃花梨矮榻,鋪著大紅金線百子迎福絨毯。

  老太爺重金從琉璃廠請來的老手藝師傅,穿著一襲乾淨的一字盤扣青布大褂,正小心翼翼用熱水溫著一把磨得雪亮的薄刃銅刮刀。在老京城的規矩里,這叫「理龍發,淨胎垢」。

  哥哥霍承安先被抱上了榻。

  小傢伙剛滿一個月,身子骨長得飛快,藕節似的小胳膊小腿白白胖胖。月嫂剛解開小衣服,他就睜著那雙黑亮剔透的眼珠子,安安靜靜盯著老剃頭匠手裡的銅刀。

  刀刃沾著溫水,極輕極緩地貼上頭皮。

  換成尋常娃娃,這會兒早扯開嗓子嚎得撕心裂肺了。

  偏偏小承安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嘴巴偶爾砸吧兩下,小手抓著沈歲晚垂在榻邊的一縷髮絲不放,穩重得像個入定的小和尚。

  「哎喲喂,老奴給京城各府剪了六十年的胎毛,就沒見過骨相這麼沉、膽氣這麼壯的哥兒!」老剃頭匠忍不住咂舌讚嘆,手上動作又快又穩,唰唰幾下,細軟烏黑的胎髮便落在了紅布托盤裡。

  顧老太爺在一旁樂得直拍大腿:「瞧見沒!虎父無犬子!這小子長大準是個端機槍不眨眼的料!」

  沈歲晚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端什麼機槍,霍硯修那套吃人不吐骨頭的金融合同,殺傷力位元麼機槍大多了。

  輪到妹妹沈念辭,畫風徹底跑偏。

  這小丫頭剛被霍硯修抱過去,還沒挨著軟榻,小嘴一癟就要運功開嗓。

  霍硯修眼疾手快,立馬從懷裡掏出個撥浪鼓,在半空搖得叮咚亂響,嘴裡極其不自然地哄著:「念辭看爸爸,爸爸在這兒呢,咱不哭……」

  沈歲晚坐在旁邊單手托腮,看著平日裡殺伐果決的霍大總裁這會兒像個雜耍藝人,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好在念辭不是真怕,只是愛嬌。小刀片刮過去帶起一點癢意,小丫頭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頂著被剃得光溜溜、泛著粉白的小腦門,咧開沒牙的粉紅牙床,沒心沒肺地沖著滿屋子人咯咯直笑。

  口水順著下巴拉成一條亮晶晶的銀絲,滴在紅色小兜肚上。

  「哎喲我的心肝肉!」霍老太爺笑得滿臉褶子全堆在了一起,手裡的茶蓋都拿不穩了,連聲催促老管家,「快!把老頭子壓箱底的東西呈上來!」

  老管家笑眯眯捧著個雙龍戲珠的紫檀匣子快步走上前。

  匣蓋掀開,裡頭鋪著厚重的天鵝絨,靜靜躺著兩柄巴掌大小的長命鎖。玉質溫潤細膩到了極致,沒有一絲雜質,竟是整塊老坑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通體散發著油脂般的光澤。

  「這兩塊玉,是當年我跟你們太奶奶成婚時,霍家祖祠里傳下來的『定宅玉』。」

  老太爺顫巍巍拿出一枚,親手掛在小承安的脖頸上,又將另一塊掛在念辭胸前,渾濁的眼眶裡泛起一層熱意:「戴上它,壓住驚嚇,無災無難。往後霍家這片基業,就是你們倆的底氣。」

  「老霍頭,你俗不俗?成天金啊玉的,掉在地上砸個粉碎!」

  顧老太爺冷哼一聲,大咧咧從隨身警衛員手裡奪過一個軍綠色的硬質防震手提箱,「啪」地拍在桌上。

  箱子彈開,裡面赫然是兩面用鐳射蝕刻出繁複花紋的金屬銘牌。

  不是黃金,更不是白銀,而是特種戰車裝甲專用的鎢鈦合金!

  銘牌正面端端正正刻著兩個孩子的名字與生辰,背面卻印著顧氏在亞太地區所有遠洋補給基地的最高通行暗碼。

  「老子不懂你們那些文縐縐的講究!」顧老太爺梗著脖子,聲若洪鐘,「這玩意兒抗壓防爆防穿甲,哪怕從萬米高空掉下來都砸不爛!等孩子們會跑了,拿著這個,顧家所有的船隊和基地任他們橫著走!這才叫保命!」

  霍硯修坐在軟榻旁,捏了捏眉心:「顧爺爺,他們才滿月,您送兩個能防穿甲彈的牌子,是不是稍微超前了點?」

  「你懂個屁!」顧老太爺瞪他一眼,「這叫未雨綢繆!」

  滿屋子長輩吵吵嚷嚷,偏廳里笑罵聲一片,濃郁的飯菜香隨著劉嬸的大嗓門徹底掀開了宴席的序幕。

  沈歲晚換下穿了一個月的肥大睡袍。

  她挑了件極襯身段的淺天藍細針織長裙,裙擺及踝,外搭一件米白色的薄絨開衫。腰身雖未完全恢復到生產前那種極具攻擊性的纖細,卻多了幾分如水般的成熟韻致。

  推開通往後花園的雕花木門,初夏乾爽溫暖的陽光瞬間傾瀉了滿身。

  沈歲晚站在青石台階上,微微仰起臉,迎著微風舒服地長長伸展了一下雙臂。骨節發出極輕微的舒展聲,整整三十天沒見大太陽,這一刻整個人彷佛重新活了過來。

  身後微風忽地一滯。

  霍硯修高大挺拔的身影無聲無息擋在了風口,男人伸手替她拉了拉開衫的領口,修長指尖若有若無拂過她細膩的鎖骨。

  「過堂風硬,別站風口上太久。」他嗓音壓得極低,帶著屬於兩人之間的溫存。

  沈歲晚斜他一眼:「霍總,醫生晨檢都說我能跑半馬了,你這緊箍咒打算念到什麼時候?」

  「念到你徹底聽話為止。」霍硯修勾了勾唇角,大掌自然而然地攬上她的側腰。

  庭院假山旁,急促而克制的腳步聲打破了片刻寧靜。

  許躍一身筆挺利落的黑色西裝,手裡穩穩托著一本深藍燙金的厚重檔案夾,穿過紫藤蘿花架快步走來。

  「霍總,沈總。」

  許躍停在台階下三步遠的位置,神情嚴謹幹練,雙手將檔案夾呈上:「距離龍鳳胎百日宴正好還剩三十天,禮賓部、公關組與特勤局聯合擬定的百日宴統籌方案初稿已經出來了。」

  沈歲晚伸手接過。

  翻開第一頁,排在最前列的特邀賓客名單,幾乎囊括了亞太乃至西歐航運界的半壁江山。

  然而,當沈歲晚翻到方案最後一頁的安保與空域管制附錄時,指尖忽然停在了一道極不起眼的紅色批註上。

  許躍壓低聲音,神色微肅:「沈總,百日宴的場地按老太爺的意思定在霍氏後山莊園。但半小時前,京城空管局發來密電——有一架掛著歐洲皇室免檢程式碼的超長航程私人公務機,剛剛申請了百日宴當天的直飛降落許可。申請人那一欄,填的是一個三十年前就該登出的舊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