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沾著草屑與泥土的微型引信殘骸靜靜躺在楚雁掌心,斷裂的合金截面泛著陰冷的青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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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晚指尖微動,順手接過來翻看兩眼,神色冷淡得像在看一塊廢鐵:「建好了死倉?呵,有意思。」
霍硯修抬手替她拂開肩頭沾著的一截細碎草梗,深邃黑眸里翻湧著森寒殺氣:「既然棺材已經備好,今晚就順便送他們一程。」
顧霆深一邊齜牙咧嘴揉著尾巴骨,一邊在旁邊蹦躂:「霍老二!算我一個!老子今天不把這幫洋鬼子的底褲做空到歸零,老子名字倒過來寫!」
楚雁橫了他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聒噪。」
顧霆深脖子一縮,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跟這人形兇器硬頂。
當晚九點整,國際原油期貨亞洲夜盤開市。
霍氏集團八十八層頂樓戰略指揮大廳內,數十台高頻離線金融終端整齊列陣,熒幕反射出慘綠與猩紅交錯的光影。鍵盤敲擊聲密如急雨,整座大廳瀰漫著大戰前夕緊繃的窒息感。
「沈總!倫敦和紐約三大空頭機構同時點火!」
首席操盤手死死盯著全息主熒幕,額頭滲出一層細汗,語速飛快:「聖約翰聯盟透過三十家離岸殼公司,在八十五美元支撐位瞬間丟擲四十五萬手巨額空單!總規模超過三百億美元!他們在無視現貨供求瘋狂壓盤,擺明了想在零點交割前強行打穿沈氏港口的保證金平倉線!」
熒幕上,代表布倫特原油價格的K線圖如斷崖般直線下墜!
八十四美元……八十二美元……八十美元整數大關瞬間失守!
沈氏旗下北方三十七港由於壓著數千萬桶原油現貨倉單,帳面浮虧在短短二十分鐘內飆升至令人咋舌的九位數!
換作尋常財閥掌舵人,此刻恐怕早已調動所有流動資金進場護盤死扛。
然而沈歲晚卻一身素黑真絲襯衫,從容端坐在主控轉椅上。她手裡漫不經心把玩著那枚引信殘骸,鼻尖隱約聞到落地窗角落擺放的白山茶散發出一股極淡的草木清氣。
「沈總,是否動用中東離岸資金托底?」操盤團隊主管急聲請示。
「托底?」
沈歲晚紅唇勾起一抹譏誚弧度,冷聲道:「不僅不託,把剩下的五萬手防禦多單全部撤回。」
操盤主管一愣,失聲叫道:「撤單?!沈總,一旦撤掉防禦牆,油價會直接跌穿七十五美元熔斷線!外媒一旦大肆報導沈氏爆倉,市場恐慌情緒會呈指數級雪崩的!」
「我要的就是雪崩。」
沈歲晚站起身,鳳眸微眯,寒芒如刀刃般鋒利:「通知北方港口指揮部,切斷與外部三大評級機構的資料實時同步,對外散布『沈氏離岸資金遭遇跨境監管凍結』的假訊息。撤退要撤得像潰敗,賣盤掛得越慌亂越好。」
她轉頭看向身側沉穩如岳的霍硯修,唇角微彎:「霍董,示敵以弱這招,我學得算不算青出於藍?」
霍硯修眼中掠過濃郁的讚許與寵溺,長臂一伸將她拉近半步,低沉輕笑:「沈總何止是青出於藍,這是要把聖約翰直接逼上絕路。」
內心跑偏地琢磨著:以前那些老學究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嘖,果然得罪誰也別得罪我家這位沈大族長。
指令下達,虛假的潰敗瞬間席捲全球大盤!
沈氏多頭防線轟然「失守」,原油價格狂瀉至七十三美元!
千里之外的聖約翰集團倫敦總部徹底陷入狂歡。以為沈氏大勢已去的海外空頭們狀若癲狂,開始瘋狂動用百倍金融槓桿,將所有流動資金全部壓上,企圖在零點前將沈氏徹底吃干抹淨!
而在同一時刻,渤海灣第二深水港區。
夜色深沉,海浪拍打著冰冷厚重的防波堤。
核心光纜通訊機房外,三道鬼祟的黑影正藉著貨櫃陰影掩護,熟練撬開通訊管道的防爆鋼鎖。
「咔噠。」
鎖芯剛彈開,一道刺目至極的特種戰術強光手電瞬間撕裂黑暗!
「特管局!雙手抱頭趴下!」
楚雁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自貨櫃頂端凌空躍下,手中甩棍帶起悽厲破風聲,當場將一名企圖拔槍的間諜手腕抽得粉碎!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境外特工見狀,眼中凶光大盛,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根加重合金鋼管,藉著死角猛地朝楚雁後腦狠狠砸去!
攻勢陰毒至極!
「楚雁小心後面!!」
一聲暴喝炸響!
顧霆深不知從哪兒抄了把生鏽的鐵鍬猛衝過來,連想都沒想,硬生生用自己的後背替楚雁擋下了這致命一記悶棍!
「砰!!」
沉悶入肉聲伴隨著顧霆深的一聲痛哼。
楚雁瞳孔驟縮,反手一記狠辣至極的側踹直接踹斷了那名特工的膝蓋骨,順勢上前鎖喉將其重重砸進泥水裡,當場制服!
現場瞬間死寂,只剩下海浪聲。
顧霆深趴在地上齜牙咧嘴,疼得眼淚直打轉,嘴裡還在罵娘:「草……你他媽打人真下死手啊……老子的脊梁骨……」
楚雁快步走上前單膝蹲下,伸手一把扯開顧霆深被砸破的夾克後背。
藉著手電光看去,只見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一道觸目驚心的青紫血痕。
楚雁那張素來冷若冰霜的俏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慌亂與複雜情緒,指尖懸在半空頓了頓,嗓音不自覺地放軟了幾分:「……誰讓你衝過來的?不要命了?」
顧霆深抬頭看她,疼得直抽冷氣還不忘嘴貧:「廢話……老子要是看著你挨棍子,沈歲晚回頭不得扒了我的皮?嘖……不過楚教官,老子這算不算英雄救美?」
楚雁看著他那副死皮賴臉的模樣,心頭莫名一軟,唇角極微弱地動了一下,從急救包里抽出一支冷敷噴霧狠狠噴在他傷口上。
「嘶——!疼疼疼!」
「閉嘴,算你工傷。」
凌晨一點,霍氏集團頂層指揮中心。
高頻交易終端上的讀條進入最後倒計時,全球原油盤面已經跌到了令人髮指的七十美元臨界點,聖約翰聯盟的空頭槓桿已加到了不可思議的三百倍!
整個大盤就像一隻被吹到極限的巨大氣球,只需一根針,就能引爆滔天風暴。
霍硯修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白瓷茶盞走過來,放在沈歲晚面前。
溫熱的甘菊與蜂蜜甜香在空氣中散開。
「喝點安神茶,剩下的收網交給操盤手盯著就行。」男人從背後環住她的香肩,微涼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
沈歲晚捧著熱茶抿了一小口,愜意地舒出一口氣。她側過頭,撞進霍硯修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唇角揚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魚兒已經全進網了,槓桿加得這麼滿,明天一早……聖約翰在海外那幾十家基金,怕是連渣都不剩了。」
霍硯修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那就讓他們好好享受這最後的狂歡。」
兩人相擁注視著跳動的大盤,靜候清晨的絕地反殺。
然而,就在主控室牆上的電子鐘跳向凌晨一點半的剎那——
沈歲晚擱在桌上的加密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盲音雜音!
緊接著,楚雁略帶焦急與喘息的聲音透過無線電猛地傳了出來:
「沈總!港口抓到的三名間諜身上搜出了一張絕密引爆邏輯圖!」
「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光纜,聖約翰在海外買通了一艘滿載三十萬噸重油的外籍油輪,船長已經被遠端腦機劫持,正以全速朝北方第一深水港的液化氣儲罐區……直接撞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