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縫隙深處,那枚微型氣相色譜引信幽藍倒計時剛剛閃爍了兩下,便被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指生生夾斷。
楚雁蹲在井蓋旁,利落扯斷引線,將啞火的廢鐵隨手揣進戰術背心口袋。
她抬眸掃了一眼揉著腰罵罵咧咧走遠的顧霆深,冷哼一聲:「嘴比骨頭硬的花架子。」
與此同時,京城西郊,皇家御用馬術俱樂部。
草場修剪得整整齊齊,深秋微風裹挾著青草清香。白漆木柵欄外豪車扎堆,遮陽傘下一水兒的高定套裝與香檳塔,京城排得上號的二代名媛與闊少幾乎全湊齊了。
中央貴賓席上,一位身著扎眼大紅騎裝的年輕女人正搖晃著細長香檳杯,神情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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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聖約翰聯盟在華總代理家族的掌上明珠,剛從海外常春藤鍍金回國。
「要我說,沈家那位就算拿下了北方港口又如何?」溫蒂撇了撇塗著深紫唇釉的嘴,用夾雜著外文的腔調嗤笑道,「搞實業物流那就是一身機油味,哪比得上聖約翰在全球資本市場的翻雲覆雨?聽說她前陣子腿還瘸著,今天這種頂級馬術沙龍,她要是敢來,怕是連馬背都爬不上去。」
周圍幾個平日裡依附外資投行的名媛立刻跟著附和掩嘴偷笑。
「嗒、嗒。」
清脆沉穩的馬靴踏地聲突兀響起。
遮陽棚入口處的侍應生慌忙拉開雕花白木門,躬身退到兩側。
沈歲晚一身量身定製的墨黑修身英倫騎馬裝,腳踩擦拭得鋥亮的高筒皮靴,長發利落紮成高馬尾,手裡握著一截短馬鞭。她身形修長挺拔,步伐邁得沉穩而極具壓迫感,脖頸微揚,冷艷的五官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原本嘰嘰喳喳的貴賓區瞬間鴉雀無聲。
溫蒂捏著高腳杯的手指驟然收緊,眼底划過一抹嫉恨。她把酒杯往侍者托盤上一頓,踩著馬靴迎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挑眉:「喲,沈總大駕光臨啊。聽說您在海外受了重傷,我還以為您今天只能坐在輪椅上喝下午茶呢。」
沈歲晚停住腳步,短馬鞭在掌心漫不經心地輕敲了兩下。
她甚至沒拿正眼瞧溫蒂,視線落在對方領口微歪的紅寶石胸針上——嘖,戴個假貨出來招搖過市,聖約翰的審美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廉價。
「溫小姐中文學得挺雜,陰陽怪氣倒是無師自通。」沈歲晚冷淡開腔,聲線如碎冰擊玉,「聽說聖約翰能源剛被北方港口踢出結算名單,溫小姐還有閒情在這喝香檳,心挺大。」
溫蒂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被當眾戳中痛處,頓時惱羞成怒。
她眼珠一轉,忽然指著不遠處圍欄里一匹狂躁踱步的純黑汗血寶馬,冷笑道:「光靠嘴皮子有什麼意思?沈總既然來了馬場,敢不敢跟我賽一場?那匹『黑風暴』是剛從歐洲空運來的純血烈馬,至今沒人能馴服。沈總要是能騎著它跑完一圈,今天這間馬術俱樂部的終身會費我全包了;要是摔下來……呵,趁早滾回沈家大院繡花!」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那匹黑馬肌肉虬結,鼻孔噴著粗重的白氣,前蹄瘋狂刨著草皮,凶性畢露,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甩下來踏斷肋骨!
沈歲晚眉梢微動,反手把短馬鞭插進靴筒:「溫小姐的激將法糙得讓人發笑。不過……這匹馬,我收了。」
話音未落,沈歲晚翻身利落翻過一米二高的白木圍欄!
「沈歲晚!你瘋了?!」圍欄外幾名闊少嚇得驚撥出聲。
黑馬見生人靠近,猛地仰天長嘶,揚起碗口大的前蹄就朝沈歲晚當頭踏下!
電光火石之間!
沈歲晚不退反進,足尖在草皮上狠狠一蹬,身形輕盈側閃避開馬蹄,右手快如閃電般死死扣住黑馬頸側的韁繩!
藉著馬匹下墜的衝力,她單手撐住馬背,腰腹驟然發力,整個人凌空翻越,穩穩騎跨在了狂暴的馬背之上!
「聿——!!」
黑馬暴怒,瘋狂扭動身軀想要將身上的人甩脫。
沈歲晚鳳眸微眯,右腿狠狠夾緊馬腹,修長白皙的手指死死勒緊韁繩向後暴拉!
那一瞬間爆發出的絕對控場力量與霸道煞氣,硬生生把狂躁的馬頭壓得向下一沉!
「駕!」
一聲清脆冷喝!
黑馬在沈歲晚絕對的力道壓制下竟徹底收斂凶性,四蹄翻飛如黑色旋風般沖入環形賽道,在綠茵場上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完美弧線!
單手控韁,風馳電掣!
一人一馬衝過終點線,急剎掉頭,馬蹄揚起一片碎草,帥得全場名流頭皮發麻!
「啪、啪、啪。」
一陣沉緩有力的掌聲在草場入口響起。
霍硯修一身雪白騎裝,騎著一匹神駿非凡的純白溫血馬並轡而來。男人面容冷峻如鑄,深邃黑眸里倒映著沈歲晚的身影,薄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狂傲與寵溺。
兩馬交錯的剎那,霍硯修長臂一展,極其霸道地環住沈歲晚纖細的腰肢,將她稍稍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男人冷厲的目光如刀子般掃向臉色煞白的溫蒂,聲如寒冰徹骨:
「聖約翰在華代理權,霍氏今日起全線封殺。十分鐘內,帶上你的人滾出這家俱樂部。否則,明天破產清算的帳單,霍氏法務會親自送到你父親桌上。」
溫蒂雙腿一軟,手裡的愛馬仕手包啪嗒掉進草坑裡,周圍名媛瞬間作鳥獸散,沒人敢多看她一眼。
主場落幕,氣氛稍歇。
就在沈歲晚翻身下馬、霍硯修遞上溫水毛巾的當口,馬場側門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嗷——!!救命!老子的腰斷了!!」
只見顧霆深四仰八叉地被狠狠砸在草皮上,嘴裡啃了一大口草屑,正痛苦地捂著後腰哀嚎。
楚雁穿著一身便服站在他身旁,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冷冷吐出幾個字:「手腳不乾淨,該摔。」
原來是顧大少剛才巡邏摸魚,湊上去想摸楚雁腰間的戰術匕首套近乎,結果被這冷麵女教官二話不說直接來了一記教科書級別的空中過肩摔!
顧霆深從泥地里爬起來,吐出嘴裡的草,指著楚雁直哆嗦:「你他媽……老子就是想看看那把軍刀!你個暴力狂……哎呦我的尾巴骨!」
沈歲晚站在霍硯修身側,看著灰頭土臉的顧霆深,忍不住偏過頭埋進霍硯修肩膀上笑出了聲。
霍硯修抬手替沈歲晚理了理散落的碎發,眉眼含笑:「顧少這骨頭,確實欠練。」
然而,楚雁並未理會顧霆深的叫罵。
她快步走到霍硯修與沈歲晚身前,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沾著泥土的微型引信殘骸,神色凝重地遞過去:
「沈總,霍董,港口暗線排查完畢,抓到兩個活口。但搜出來的指令程式碼顯示……聖約翰在馬場和港口都只是虛晃一槍,海外主力空頭,已經在國際原油期貨市場上秘密建好了做空死倉,今晚零點……準備強行砸盤爆掉沈氏的底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