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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空降沈氏大樓

  吼聲穿過重型紅木大門的縫隙,帶著一股子急不可耐的腥臭味,直接拍在沈歲晚臉上。

  負一層停車場到88樓,專用電梯執行了整整四十八秒。這四十八秒里,空氣壓抑得像死水。

  「啪」一聲輕響。

  防暴車車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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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地下停車場的日光燈管有些老舊,投下慘白冷硬的光。沈歲晚坐在生鐵鑄造的輪椅里,輪軸沒潤滑好,發出一聲牙酸的嘎吱聲。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極凌厲的中性純黑西裝。肩線墊得極硬,可惜右邊空蕩蕩的,袖管耷拉下來,被她用一枚暗金色黃銅徽章死死扎在西裝口袋邊緣。徽章是沈氏老藥廠當年第一批工會留下的,針腳扎得深,把布料繃出個怪異的褶子。

  她左腿還打著石膏,硬邦邦架在輪椅踏板上。

  「沈總,真不上醫院?您這高燒才剛退,一會兒要是在上面暈過去……」許躍懷裡死死抱著個用黑布包著的重物——沈氏最高畫質算公章,嘴唇哆嗦著勸。

  沈歲晚連眼皮都沒抬,左手無意識摸向西裝內兜。

  摸了個空。

  這才想起來平時慣用的那鋼筆早就碎在大西洋的海水裡了。

  嘖,記性真是越來越差,活像個早期老年痴呆。

  「暈過去?」沈歲晚低低笑了一聲,嗓子沙啞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我要是現在暈過去,上面那幫吸血鬼能連夜把我骨灰給揚了,順便在上面踩兩腳。」

  站在她身後的霍硯修沒說話。

  這男人一身黑風衣,扣子扣得一絲不苟。可以沈歲晚的角度,能清清楚楚看到他左肩布料下隱隱滲出的暗紅血跡。那是接骨鋼釘刺破皮肉的痕跡。他左手有些僵硬地垂在側邊,僅靠單手推著輪椅,步子卻穩得像扎在水泥地里。

  「霍少主,」沈歲晚偏過頭,眼角帶了點病態的潮紅,「一會兒別動手,砸壞了公司的古董瓶子,得從你帳戶里扣錢。」

  霍硯修眼皮都沒眨一下:「砸了算我的。順便把主位那張椅子也給你砸了,換個軟墊。」

  許躍在旁邊聽得直縮脖子。

  祖宗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二位還有心思在這兒唱雙簧呢?

  電梯門「叮」地一聲滑開。

  88樓的空氣瀰漫著一股昂貴的雪茄味,混合著茶香,熏得沈歲晚眉頭猛地一皺。

  走廊盡頭,那扇象徵著沈氏最高權力的會議室大門緊閉著。裡面的叫囂聲穿透力極強,隔著幾米遠都能聽得真真切切。

  「……大西洋那邊的訊息已經封不住了!沈歲晚右臂徹底廢了,左腿骨折,能不能活著回國都是兩說!沈氏股價今天開盤跳水六個點,難道我們要跟著一個躺在ICU里等死的丫頭片子一起陪葬?!」

  常務副總裁趙董的聲音激昂得幾乎要破音。

  「趙董說得對!公司不能一日無主!」

  「啟動緊急代履職程式!今天必須把公章和財務大權收回來!」

  幾個平時隱藏得極深的老高管紛紛附和,桌子拍得啪啪響。

  趙董站在主位前,唾沫星子飛濺。他手裡捏著幾張剛列印出來的八卦小報,上面大字標題寫著《沈氏千金海外渡劫,右手殘廢疑告別商界》。

  他滿臉紅光,胖碩的身體因為興奮而發抖。這塊肥肉他盯了太久,沈興遠那個軟蛋退居幕後,沈歲晚又在海外遭了殃,簡直是天送給他的好機會!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抓緊簽字!許秘書,去把備用公章拿過來——」

  趙董大揮一手,正準備落錘定音。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突然撕裂了會議室的叫囂!

  不是敲門,不是推門。

  那是霍硯修抬起一腳,以極度暴烈的物理姿態,直接把整扇重達兩百斤的紅木大門連同門鎖,硬生生踹得向內倒塌!

  門板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震得桌上的白瓷茶杯成片顛簸,茶水灑了一地。

  漫天飛揚的木屑和灰塵里,空氣驟然死寂。

  「誰他媽——」

  趙董張嘴就罵,可話剛說一半,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死死卡住了脖子,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煙塵散去。

  生鐵輪椅緩緩駛入。

  霍硯修單手推著輪椅,身形高大得像是一座移過來的黑鐵塔,周身散發著剛從血水裡趟出來的殺氣。

  而坐在輪椅上的沈歲晚,姿態甚至算得上有些懶散。

  她穿著黑西裝,空袖子扎在口袋裡,左腿斜架著。那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臉上,嘴角甚至掛著一抹極其平淡的笑意。

  可就是這副殘破的尊容,讓整個88樓會議室里三十多個平日裡自詡商界精英的高管,集體打了個寒顫。

  「趙叔,」沈歲晚微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卻像細針一樣扎進每個人耳朵里,「剛才聊什麼呢?接管公司?帶我一個唄。」

  會議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幾個剛剛舉手最歡的高管嚇得手一抖,燙手山芋似的把手縮了回去,眼珠子亂轉,根本不敢和沈歲晚對視。

  不可能啊!

  這丫頭不是在大西洋被炸得半死不活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趙董臉上的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成了一種詭異的豬肝色。他死死盯著沈歲晚那條空蕩蕩的右袖,又看了看她打著石膏的左腿,心底那股子驚恐慢慢被孤注一擲的兇狠取代。

  裝神弄鬼!

  不過就是個半死不活的死丫頭,裝什麼威風!

  趙董強行鎮定下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臉上堆出一抹虛偽至極的笑,邁步迎了上去。

  「哎呀!歲晚啊!你可算是回來了!」

  趙董拍著大腿,滿臉的「關切」簡直要溢位來:「我們剛剛還在討論你的傷勢呢!你看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右臂都……哎,聽說連神經都懷了?公司的事情有我們這幫老叔伯在頂著,你何必這麼逞強?趕緊回醫院躺著去吧,別落下了終身殘疾啊!」

  這番話表面是長輩關懷,實則是當著所有董事的面,狠狠戳沈歲晚的傷口,坐實她「殘廢無能」的現狀。

  幾個趙董派系的高管眼神立馬活絡起來,暗暗點頭。

  對啊,就算回來了又怎麼樣?一個右臂廢了、左腿瘸了的殘廢,連合同都簽不了,拿什麼跟他們斗?

  沈歲晚坐在輪椅上,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端起許躍剛剛遞過來的一杯熱茶。

  茶水很燙,白霧繚繞,遮住了她眼底刺骨的寒意。

  她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輕抿了一口,這才抬起頭,像看死人一樣看著趙董。

  「趙叔,」沈歲晚嘴角微微上揚,弧度冰冷,「您手伸得這麼長,是急著給我送棺材錢,還是急著給自己買墓地啊?」

  趙董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

  「沈歲晚!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公司長輩!」趙董氣得渾身發抖,一拍桌子咆哮起來,「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坐個輪椅,斷了一隻手,跑這兒來對長輩口出狂言!沈氏交給一個殘廢,股權大跌,誰來承擔損失?!」

  「長輩?」

  沈歲晚放下茶杯,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趙董也知道自己是長輩啊。」沈歲晚嘴角的冷意更甚,左手微微抬起,指尖在輪椅扶手上輕敲,「我還以為,趙董已經迫不及待要拿著蕭家給的暗錢,去給境外死人當孫子了呢。」

  蕭家兩個字一出。

  趙董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知道了?!

  不可能!那筆交易明明極其隱蔽,全是透過海外幾重殼公司洗進來的!

  「你……你少血口噴人!」趙董外強中乾地大吼,眼神卻開始慌亂飄忽,「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把這個精神不正常的殘廢給我抬出去!」

  門外沒有保安進來。

  只有霍硯修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陰影瞬間將趙董整個人籠罩。他右手緩緩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一份檔案,直接甩在了巨大的會議桌中央。

  檔案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滑行,精準地停在趙董面前。

  「趙副總裁,」霍硯修聲音冷得像冰,「你雇的保安,十分鐘前已經被經偵帶走了。現在,該輪到你了。」

  趙董低下頭,看清檔案封面上「關於趙文彬涉嫌巨額職務侵占及私通外敵之調查報告」幾個大字時,雙腿猛地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然而沈歲晚甚至沒再多看這個癱在地上的小丑一眼。

  她左手撐著輪椅,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在座每一個高管的臉。

  「還有誰,想代履職的?」她輕聲問。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就在沈歲晚準備徹底清理這群蛀蟲時,許躍懷裡的加密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許躍看了一眼螢幕,臉色驟變,湊到沈歲晚耳邊極其低沉地道:

  「沈總……老宅那邊來電話,沈老先生……被帶走了。」

  沈歲晚敲擊扶手的左手指尖,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