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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死局反轉

  死局,降臨。

  「呲——!」

  高壓氮氣閥門噴吐的尖銳噪音幾乎要刺穿耳膜。

  冰冷刺骨的白霧順著天井管道往地下狂涌,幾秒鐘工夫,狹小地窖里的溫度急劇下降,連空氣都開始發硬發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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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歲晚坐在生鐵輪椅上,原本三十七度六的高燒把她整個人烤得滾燙,可眼下這股無色無味的窒息感劈頭蓋臉罩下來,反倒讓她的肺部泛起一陣刀割般的劇痛。

  眼前開始冒黑斑。

  缺氧讓她的視線焦距忽遠忽近,連帶著頭頂那盞老舊防爆燈的黃光,都散成了大片大片重疊的虛影。

  「咳……咳咳!」

  沈歲晚脫力地弓下腰,右手死死按在胸口,左手卻依然死死摳著生鐵扶手。指甲蓋破裂擠出的暗紅血跡,在冰冷的生鐵扶委粘成了一小塊發黑的痕跡。

  「氣閥死鎖了!」

  霍硯修那一記生鐵撬棍砸在數噸重的防爆門上,「當」地震出一道火星子,除了反震得他右手虎口炸裂、鮮血淋漓之外,那門扣得死沉,連顫都沒顫一下。

  「陸遠舟……這狗雜碎。」

  霍硯修半低著頭,死死咬著後槽牙,嘴角掛著一抹黑血。

  他那條廢了半邊的左肩膀上,三根接骨鋼釘在大內高壓氣流的衝擊下劇烈顫抖,連帶著半條西裝袖子都被黑紅的血水浸得透濕。可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卻定定盯著角落裡一台生鏽的傳動齒輪。

  「別砸門……砸不破。」

  沈歲晚微弱的聲音從輪椅上傳過來,斷斷續續,沙啞得像是兩塊風乾的橡皮在摩擦:「看……看第26號死道岔……物理回流閥……」

  「回流閥?」

  霍硯修一愣,順著沈歲晚顫抖的手指方向看去。

  在大內高壓氮氣管道側方,隱蔽地扣著一根掛滿了油污與紅鏽的生鐵連杆。那上面用鋼針極其粗糙地刻著一個「林」字。

  那是十五年前林清辭在大清盤夜留給陳氏宗祠的最後一道暗門!

  這地窖當年根本就不是為了做成死棺材設計的,它和宗祠正廳上方陳老太君那間私人茶室的通風主管道,在物理結構上完全連在同一個高壓迴路里!

  「懂了。」

  霍硯修眼裡暴起一股近乎瘋狂的狠勁。

  他甚至沒再去管自己左肩膀上快要破皮而出的鈦合金鋼釘,大步跨到那台生鏽的機械齒輪前,將那根彎曲的生鐵撬棍硬生生塞進了齒輪咬合的死角!

  「沈總,坐穩了。」

  霍硯修低吼一聲,右手五指死死扣住生鐵撬棍的末端,整個人雙腿猛地一沉,扎在洋灰地縫裡!

  肉身對抗重型機械齒輪!

  「嘎吱……咔咔!」

  生鐵與金屬摩擦發出的酸牙巨響震耳欲聾!

  霍硯修右臂上的青筋瘋狂爆起,肌肉撐得高定西裝袖子寸寸開裂。他全身的骨頭都在發出生硬的脆響,額角上冷汗混著黑血砸在洋灰地上,整個人像是一頭拉滿了弓弦、隨時會把自己崩碎的絕路惡狼!

  「給我……反向轉!!」

  霍硯修仰天暴吼,用盡全身最後一口氣,猛地將生鐵撬棍當成傳動軸,生生向反方向往下一死磕!

  「砰!咔嚓——!!」

  重型齒輪內部的機械保險,被這股子蠻橫無比的肉身力量物理砸斷!

  回流閥瞬間鎖死!

  狂暴的高壓氮氣與地窖內積存的濕熱白蒸汽,在失去下泄通道的瞬間,順著原本的供氣管道,以三倍以上的物理高壓,瘋狂反向倒灌!

  目標——陳氏宗祠上方正廳,陳老太君的私人茶室!

  宗祠正廳內。

  陸遠舟正掏出帕子,極其優雅地擦拭著手指上沾到的塵土。

  陳老太君高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重新摸出了一對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銅膽,嘴角掛著陰冷的笑意:「陸判官,這回……算徹底物理乾脆了。」

  「嗯,氮氣濃度三分鐘就能見效,神仙下凡也叫不出一聲——」

  陸遠舟的話音甚至還沒落完。

  「轟——咔啦啦!!」

  太師椅正後方的紫檀木屏風與地板縫隙里,突然間爆發出一種極其刺耳的管線脹裂聲!

  沒等那幫門閥老鬼反應過來,伴隨著一聲石破天驚般的巨響,陳老太君那間講究無比的茶室地板,被高壓氣浪整塊炸飛到了半空中!

  滾燙的白蒸汽混著高濃度的冰冷氮氣,像是一條瘋了的白龍,狂暴地在正廳里炸開!

  「啊——!我的臉!」

  「救命!缺氧……出不去氣!!」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古色古香的宗祠。

  那二十多個原本高高在上端著茶盞的老鬼們,被迎面撞上的高壓氣浪沖得東倒西歪,茶盞碎了一地。滾燙的蒸汽當場把兩個老掌柜燙得滿臉血泡,而高濃度的氮氣更是在一瞬間抽乾了正廳里所有的氧氣!

  陳老太君連同那張重達數百斤的太師椅,被衝擊波硬生生掀翻在地上,手裡的銅膽飛出去打碎了林氏祖先的牌位!

  「咳咳……這怎麼可能?!」

  陸遠舟被氣浪砸得倒飛出三米遠,金絲眼鏡掉在大理石上摔得粉碎。他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捂著劇烈抽搐的胸口,驚恐萬分地看著正廳深處。

  「轟隆!當!!」

  地下金庫那扇數噸重的重型生鐵防爆門,在大內高壓氣閥的反向劇烈脹擊下,鎖舌物理斷裂,整扇大門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轟然向外倒塌!

  大門砸在大理石地磚上,掀起丈許高的灰塵與白煙。

  煙霧散開。

  沈歲晚推著生鐵輪椅,緩緩從那片死寂的滾滾白煙里滑了出來。

  她身上的燒依然沒退,蒼白的臉龐上被高壓蒸汽熏出一道道黑灰與冷汗混雜的痕跡。可她那雙鳳眼裡的光芒,卻冷得像是一把剛殺過人的鍘刀。

  在她輪椅身側,霍硯修一身是血,單手拎著生鐵撬棍,像是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護在身旁。

  沈歲晚伸手,將那塊重達數斤、沾滿了鮮血與油污的霍氏鐵青盤大印,高高舉起!

  「陳老太君,陸大判官。」

  沈歲晚長短句交錯,聲音啞得像沙石,卻清清晰晰地傳遍了哀鴻遍野的正廳:

  「陳氏宗祠與陸遠舟合規號段……非法占用林氏平準底本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