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舟那陰測測的聲音在空氣里飄,像一條黏糊糊的毒蛇盤在耳後。
「十五年前逼死你母親的第一筆投毒資金,可就蓋著顧家的私人大印呢。」
沈歲晚伸出去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半秒。
高燒把她的太陽穴吹得嗡嗡作響。
她沒回頭,也沒像陸遠舟預想的那樣驚怒失措,反而嘴唇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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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又是這套。
十五年前挑撥林清辭和陸地各家的爛招數,這幫老鬼用了這麼多年,居然一點新意都沒有。
「投毒資金?陸大判官,你這故事編得可真夠拙劣的。」
沈歲晚右手猛地發力,根本沒去管那盒子上所謂的危險機關,直接把手裡那塊重達數斤的霍氏鐵青盤大印當成鐵錘,照著漆黑木盒頂部的銅鎖「啪」地一聲砸了下去!
生鐵碰撞,火星飛濺。
機關崩斷的聲音清脆無比。
木盒蓋子被蠻力彈開,裡面靜靜躺著的不是什麼黑帳發票,而是一疊用生油紙嚴密包裹著的黃銅薄片。
薄片表面用特種鋼針劃刻著密密麻麻的冰冷程式碼,最下方,赫然是顧家老爺子當年用私印戳上去的物理誓約——「顧氏三成盤口質押,反向物理斷尾協定」。
字句極冷,沒有一字廢話。
十五年前大清盤夜,大內要強行抽乾林清辭的實體平準底本。是顧家老爺子頂著被全線物理銷戶的風險,拿顧家祖傳的三成陸地股權做抵押,強行在大內主機板上撕開一道死隔離,才把這批底盤倉單偷偷沉進了陳氏宗祠的地窖!
顧家根本不是什麼背叛者。
他們是替林清辭擋下大內第一道致命鍘刀的死替!
「陸遠舟,你拿我媽當年給顧家留的斷尾協議來離間我?」沈歲晚一把抽出一張黃銅薄片,指腹狠狠划過上面的凹凸刻痕,眼神比地下室的生鐵還要硬,「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還是當你自己是個智商超群的神仙?」
陸遠舟那張原本掛著優雅微笑的臉,終於有了一絲僵硬。
他後退半步,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還沒等他開腔。
掛在霍硯修腰間、原本布滿電磁雜音的特種傳呼機里,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狂暴的金屬撞擊聲與慘叫!
「打!給我往死里打!把天線拔了!!」
「砰!噗嗤——!」
那是鈍器砍進肉里的沉悶響聲。
混著瓢潑大雨和風聲,顧廷深那極度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嗓音,順著短波電頻破空砸了出來:
「陸遠舟……你他媽在陳氏宗祠……放什麼狗屁呢!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伴隨著黑血噴在麥克風上的濕漉聲。
城東舊區四合院裡,早已經被黑市死士物理抄底。
大雨傾盆。
顧廷深整個人癱靠在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棗樹下,那條裝了六根鈦合金鋼釘的右腿以一種詭異的弧度向外折斷,鮮血順著褲管在積水裡泡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三個手持生鐵管的死士正瘋狂地往他身上砸!
可這個平日裡陰沉冷酷的算盤手,此時此刻卻像是一條咬死了獵物絕不鬆口 的瘋狗。
他那隻唯一完好的左手,死死抱著一根由廢鐵管和銅線臨時焊起來的特種發射天線,任憑生鐵管狠狠砸在他後背和肋骨上,硬是用自己的肉身,給這根天線搭出了一條物理接地管道!
「歲晚……聽見沒?顧家沒虧過你媽半分!」
顧廷深噴出一口黑血,在傳呼機里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一股子絕路的狠勁:「老子這條腿……當年就是在陳氏宗祠被這幫老鬼打斷的!陸遠舟……你拿假帳挑撥離間……當沈歲晚是三歲小孩呢?!」
「許躍!接碼!給老子把四合院的離線資料……物理並軌!!」
顧廷深的吼聲落下的瞬間,他猛地用牙齒咬斷了身上掛著的一根特種高壓電線,直接插進了發報機的卡槽里!
「轟——!!」
四合院方向強行爆出一股高頻離線電波,越過大半個京城城,以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強行刺穿了陳氏宗祠上空的電磁遮蔽!
地窖主機板上,慘紅色的警報程式碼瞬間轉綠!
【顧氏斷尾協議物理驗證透過!】
【平準底盤號段——全線啟用!】
地窖深處,那排沉寂了十五年的沉年倉單高壓玻璃罩,同時發出一陣清脆的解鎖聲!
「靠……這瘸子真夠硬的。」霍硯修啐掉嘴裡的血沫子,那雙嗜血的眼睛裡爆出一抹罕見 的冷光。
陸遠舟的面色徹徹底底地黑了。
優雅?
算計?
法理?
在這一刻,在這三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甘願拿命去拼物理破局的瘋子面前,統統化為了碎渣!
「好……好得很啊。」
陸遠舟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的溫文爾雅徹底剝落,露出了最底下那股子令人髮指的殘忍與瘋狂。
他甚至沒再去管那份查封令。
而是極其緩慢地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通體漆黑、帶有物理機械拉環的特種遙控器。
「沈歲晚,霍硯修,你們真以為接通了號段就能活著走出這裡?」
陸遠舟後退到了地窖防爆門的外側,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著地昏暗燈光下的兩人:
「這陳氏宗祠地底,除了平準倉單,還裝著當年大內特供的高壓氮氣滅火管道。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林清辭留下的廢鐵……那就留在地下,跟她的倉單一起,窒息而死吧。」
話音未落。
陸遠舟沒有任何猶豫,右手大拇指狠狠將遙控器上的黑色拉環撕裂扣下!
「咔噠!!」
「轟隆——!!」
那扇重達數噸的生鐵防爆門,以一種物理絕決的速度,瘋狂墜落!
「當!!」
巨響震得整個地下室的塵土簌簌落下,防爆門死死扣進了洋灰地縫裡,將地窖與外界徹底切斷!
緊接著。
頭頂上方數十根生鐵管道里,傳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呲呲」聲!
一股股冰冷刺骨、高濃度的工業氮氣,開始以狂暴無匹的壓力,瘋狂灌入這間狹小的封閉地窖!
空氣中的氧氣濃度,在儀錶盤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狂飆直下!
沈歲晚高燒未退,氣流襲來的瞬間,只覺得肺部像是塞進了一把滾燙的細沙,呼吸瞬間變得極度困難。
「氣閥死鎖了!」霍硯修衝上前狠狠一撬棍砸在鐵門上,除了震得手掌流血,防爆門紋絲不動。
高壓氮氣瘋狂噴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