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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帶血的紅色按鍵

  「放你媽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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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甲列車貨艙那扇被撞癟的鐵門轟然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霍硯修整個人裹著一身混了煤灰和西北黃沙的血水,直接從車門邊緣半滾著砸在月台的生鐵地板上。他那條扎著三根火車底盤標號鋼釘的左肩膀,此時已經紅腫得把半邊西裝撕裂,裡面的碎骨頭甚至和著血水把里襯粘在了一起,打眼一瞧活像是一大塊爛豬肉。

  可這混帳卻硬生生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把那根砸得歪七扭八的生鐵撬棍死死攥著。

  「呲——」

  撬棍尖銳的鐵頭在月台生鐵地板上拖出一道十幾米長、刺耳得讓人牙根發酸的火星。

  「老不死的東西,今天老子手裡的九二式子彈確實是打光了。」霍硯修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歪著脖子擋在沈歲晚的生鐵輪椅前半步,臉上滿是流里流氣的獰笑,「但老子手裡這根生鐵棍子,一會兒砸碎你那最後半個腦袋,嘖,估計是用不著第二下。」

  許躍也拎著個兩尺長的大鐵扳手,滿臉煤黑地翻下來,抖著兩條腿死死頂在霍硯修屁股後面。

  「沈總……這,這怎麼對帳啊?他們人太多了……」許躍舌頭直打結。

  「對帳?誰他媽跟他們對帳。」

  沈歲晚低聲嗤笑了聲。

  她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往那幾百個黑衣死士身上分哪怕一毫米。

  她那隻唯一完好的左手,死死扣著輪椅扶手。她正盯著江盛天中山裝衣領上那根掛了半截、正隨風亂抖的黑色線頭。

  真刺眼。

  大西洋的洋流沒把她淹死,西北的飛沙沒把她憋死。現在都進了京城了,她實在是不想再看著這些不合時宜的東西在自己眼前晃悠。

  「霍硯修,擋住。十分鐘。」

  「得咧,沈總,老子只要還有一口氣,這幫狗崽子就別想碰你一根頭髮絲。」

  霍硯修單手一掄,那根變形的生鐵撬棍在大內月台的防暴大燈下,拉出一道刺耳的破空重音。

  「殺!!」

  幾乎是在同一毫秒,數百名江盛死士踩著整齊的步伐,拎著短刀和扎槍,排山倒海般朝著霍硯修那條殘破的肉身當頭物理砸了下來。

  「當!當!砰!!」

  鐵器和骨頭碰撞的悶響聲瞬間在月台里炸開。

  霍硯修整個人像是一頭徹底瘋掉的獨臂餓狼。他的左手廢了,就光靠右手單手掄著幾十斤重的撬棍。每一次橫砸,都帶著把對方頭骨生生物理砸碎的兇殘勁頭。血水不斷地從他左肩那三根打進去的鋼釘里,順著破爛的西裝袖口往外飈。

  生鐵撬棍在月台地板上不斷拉出刺耳的火花,他硬是靠著那股子不要命的瘋狗氣場,用重殘的肉身,在大隊人馬面前,生生撐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血色防線。

  沈歲晚的輪椅已經停在了西直門特種月台的閉合終端前。

  那是一台足有一米五寬、通體用生鐵鑄造的防爆機。上面那根粗如兒臂的內陸跳頻光纜,此時正冷冰冰地垂在半空。

  「併網。」

  沈歲晚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完好的左手單手一揚,直接將那根特高頻跳頻光纜,啪的一聲,狠狠捅進了列車主控底倉的中央介面。

  大內西直門的月台警報系統,在這一秒,徹底瞎了。

  林清辭當年埋在關內的第26號死道岔遺產、西北十四個犧牲檔案庫的倉單、還有在大西洋被反向重組的三百億海外衍生老本,在這一瞬間,被沈歲晚合三為一,形成了一記橫跨了大半個地球、重達百億噸的金融隕石。

  「江盛天,林清辭十五年前沒在大清盤夜裡把你銷戶,今天,老子來替她補這一筆帳。」

  沈歲晚的鳳眼在一秒鐘內死死扣在大內最頂層的清算主機板上。

  她的左手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了一片模糊的殘影。每一個機械按鍵被她按下去的力道,都沉重得像是要在生鐵鍵盤上留下一個帶血的指印。

  高燒三十七度八把她的腦子燒得快要融化了,可她手裡那枚已經碎成了兩半的舊紐扣,此時正死死硌在她的掌心肉里。

  劇痛,讓她的大腦在極限邊緣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滴——!大宗商品底倉資產實體強制劃轉啟動!!」

  「滴——!江盛天私人重組金鑰JS9976已被全線做空!不予代持,不予核銷,強制登出!!」

  清算終端的大螢幕上,江盛天名下那四個代持了整個北方冬季保命原料藥的巨型倉單,在沈歲晚生鐵印章的物理敲擊下,瞬間被拉出了大面積的紅色熔斷。

  「不……不!!」

  江盛天坐在輪椅上,那隻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大月台主螢幕上的資產條。

  在這一瞬間,那些原本屬於江盛的、賴以在內陸活命的底牌,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時速,寸寸解體。

  資產條大面積變白,最後化為一堆代表著法理破產的死盤。

  「下午二時五十九分三十秒……大內清算倒計時,三十秒!!」

  月台上的警報器發出歇斯底里的嚎叫,紅色的報警燈光把滿地肉搏、混戰的血水照得一片妖冶。

  霍硯修的撬棍已經砸斷了,他這會兒正用右手死死掐著一個江盛死士的脖子,兩個人渾身是血地在地上瘋狂翻滾、撕咬。

  「下午二時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沈歲晚的左手食指,帶著從指甲縫裡滲出來的滾燙鮮血,在最後一萬分之一秒,啪的一聲,雷霆萬鈞地砸下了鍵盤最中央的那個代表著「最終登出」的紅色按鍵!

  「當——————!!」

  下午整整三點。

  京城大內,西直門特種清算,落槌收盤。

  螢幕上江盛天名下的所有代持資產,在一瞬間,全部清零,變成了毫無交易價值的廢紙。

  江盛、蕭家長房,在內陸的合規外殼,至此,徹底宣布全線易主,物理銷戶!

  「噗——!!」

  坐在輪椅上的江盛天,在看清大內主機板徹底歸零的那一秒,再也撐不住胸腔里那股瘋狂翻湧的血氣,整個人劇烈地往上一挺,一大口黑血當場噴在了他手裡的盤龍拐杖上。

  老頭子兩眼翻白,那隻獨眼裡的死寂徹底渙散,整個人委頓在輪椅上,徹底敗亡。

  「成了……沈總,我們贏了……」

  許躍癱坐在生鐵地板上,手裡那個大鐵扳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傻乎乎地看著大螢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整個月台,在一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幾百個失去代持主權的江盛死士愣在原地,鐵器噹啷噹啷掉了一地。

  霍硯修滿嘴是血地從地上翻起來,用殘存的那隻右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正對著沈歲晚咧開嘴,剛想露出個標誌性的流里流氣的狼崽子慘笑:

  「沈總……咱這回,總算能……」

  話音未落。

  「咔、咔、咔……」

  西直門特種貨運月台後方,那一扇由足足三寸厚、重達數十噸的特種防爆鋼門深處。

  突然間,拉出了一陣極其沉重、也極度整齊的物理閉合機械咬合聲。

  那扇整整十五年都未曾開啟過的、代表著大內最高合規清算特權的最後一重鋼門。

  在這一秒,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竟然極其緩慢、也極其沉重地,對著這輛傷痕累累的裝甲列車,大開。

  「轟隆隆隆——!!」

  伴隨著生鐵門頁滑動的巨響。

  門後幽深的隧道里,一陣極其整齊、帶有絕對暴力與內陸頂層絕對規矩的重型特種軍靴落地聲。

  「踏。踏。踏。」

  伴隨著漫天散開的陳年冷桂花香。

  不容置疑地,沉重,踩了進來。

  「滋啦——」

  裝甲列車最底盤那幾根比大腿還粗的防爆鋼管里,毫無徵兆地噴吐出大片大片泛著鐵鏽紅的高壓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