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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冷凍貨車

  老宅殘破的影壁牆後,突然無聲地滑出了第三輛沒有任何牌照的冷凍箱式貨車。

  那沉重的黑色車身在潮濕的地面上碾過,連個多餘的剎車聲都沒帶,就這麼死死地橫在了內院和佛堂之間唯一的過道上。車尾排氣管里噴出來的氣體不是白煙,而是一股子帶著刺鼻金屬味的蒼白冷霧,落在青石板上,瞬間凝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陳重面色如土。大螢幕上那條代表江盛底倉的綠色瀑布還在往下砸,跳動的數字全是在蕭家身上割肉的倒計時。可就在這瀕死的一秒,他看著那輛卡在門口的冷凍車,原本已經癱軟的老腿突然跟迴光返照似的,爆發出一股子邪勁。

  「哈哈……霍硯修,你以為在監管層內部掀了桌子,今兒就能把沈氏給徹底平反了?」

  陳重從滿地焦黑的紙灰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他一把扯爛了身上那件沾了土的高定西裝,露出胸前那枚被火花燎黑的慈善徽章,整個人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在瘋狂抽搐,活像個剛從停屍房裡詐屍出來的厲鬼。

  「蕭家在北方盤踞上百年,你懂不懂什麼叫『清道夫』?」

  那十幾名原本被霍硯修特刑連線鎮住的門閥死士,在看到這輛冷凍車的瞬間,眼神里的死氣瞬間活了過來。五指猛地下壓,防爆盾牌「哐當」一聲砸在地磚上,硬生生把沈歲晚和癱在地上的沈興遠隔絕在了佛堂最深處。

  那輛冷凍箱式貨車裡裝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蕭家撤退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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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工業級的高強度液氮噴淋系統,連帶著三組超大功率的強磁物理銷毀儀。蕭家那些躺在重症監護室里的老頭子太清楚了,既然最高決策層已經拿到了那份犧牲檔案,江盛基金在陸地上的合規外殼就已經被霍硯修徹底砸碎了。在國家機器真正下網收網前的最後幾個小時裡,他們唯一能用來換命的籌碼,就是老宅佛堂里林清辭留下的這管神經重塑新藥母本。

  如果得不到,那就就地物理銷毀。

  沒有了母本,內陸數十萬在死檔里躺了十五年、等待著該藥重塑神經的臨床受損患者,就徹底斷了活路。拿十萬條人命去和特管局的逮捕令對賭,這才是北方第一門閥在墜落深淵前,最殘暴也最合規的「物理拔線」。

  「林清辭當年留下的原廠母本,只要遇到零下兩百度的液氮,微米級的活體細胞一秒鐘就會全變成死水。」

  陳重死死盯著沈歲晚,眼神怨毒得恨不得活剝了她。

  「沈歲晚,你就算證明了當年是蕭家逼死林清辭又怎麼樣?母本沒了,沈氏藥廠變成一片死地。你這輩子,下半輩子,都只是個上了死檔的不合規實驗怪胎!內陸那些等死的病人,全是因為你今天的『反向做空』,才被活生生斷了藥!這筆帳,得算在你這隻空蕩蕩的右袖上!」

  這算盤打得真他媽響,甚至帶了一股子讓人作嘔的大義凜然。

  沈歲晚站在供台邊上,完好的左手死死把那台精鋼機械密碼匣按在自己心口前。口袋裡的那枚黃銅徽章硬生生扎進了她衣服里,邊緣的尖銳把她左側的肋骨頂得生疼,可她硬是沒撒手。

  斷臂處的幻痛這會兒因為極度緊繃,像是有一塊剛從煉鋼爐里撈出來的烙鐵,正在她的骨髓里一寸寸地死命燙過去。

  內心的OS在這一瞬間甚至有些輕微的中二病發作——這老白手套活了五十歲,台詞功底倒是一流,整得老子跟網文里反派大魔王似的。

  但她心裡清楚,陳重沒說瞎話。

  大佛底座下的接入口還在閃爍著藍色電弧,那台螢幕碎成蜘蛛網的聯想膝上型電腦上,江盛基金的股價走勢圖正在瘋狂閃爍著最高階別的紅色高危暴雷。

  「許躍,聽得到嗎?」

  沈歲晚完好的左手在耳朵後面那枚老舊的內網耳麥上狠狠一按。

  耳麥里全是不合時宜的刺耳警報聲,雜音大得像是有幾百隻蟬在腦子裡一起叫。

  「沈小姐!門口的死士手上有重傢伙,紅旗車的防彈玻璃快被對穿了!我進不去!」許躍在耳麥那頭嗷嗷直叫,背景音里全是自動武器子彈砸在防彈鋼板上的「噹噹當」暴擊聲。

  「別進來了。」沈歲晚死死咬著牙,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排泛白的血印子,「瞧見你旁邊那輛掛著冷凍箱的黑車沒有?它底下的安全閥在左側後輪上方十公分。那裡面是液氮,要是讓它的噴淋頭對準佛堂,我媽留下來的東西就全變成死水了。」

  「……你他媽,沈小姐,那是液氮車!撞漏了當場就得氣化!」許躍在老宅胡同口的風雨里,調子都嚇得變了形。

  「少廢話,霍硯修還在特刑區等你接他出來呢。沈氏要是退了盤,你下半輩子連山藥苦粥都喝不上。」沈歲晚冷笑了一聲,完好的左手五指在聯想筆記本殘存的半邊鍵盤上盲操。

  她正在利用老宅最後未被切斷的盲音系統,強行將大佛底座下的高壓電荷反向注入老宅外圍的高壓變電箱。

  佛堂暗黃色的木格窗紙上,霍硯修那局特刑提審室的紅色連線開始劇烈扭曲,滿是雪花點。但他坐在生鐵椅上的身影硬是沒動,那隻捏著劣質白沙煙的右手在半空中僵了半秒,像是在透過這層層冷霧和風暴,死死地看著沈歲晚那隻空蕩蕩的右袖。

  「晚晚,許躍要是慫了,老子在特刑監護區里自己把這根線給拔了。」

  霍硯修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老舊音箱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在北洋海外死人堆里混出來的、不顧死活的狠勁。

  「誰他媽慫了!霍總你少在提審室里給老子扣帽子!」

  許躍在耳麥里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緊接著,一聲幾乎要撕裂耳膜的發動機清算轟鳴,毫無徵兆地在老宅死寂的胡同口瘋狂響了起來。那輛半殘的防彈紅旗車,整個前保險槓都已經脫落了一半,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一長串刺眼的物理火星子。

  「操!攔住他!開槍砸他的輪胎!」陳重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整個人瘋了一樣沖著防爆盾牌外面的死士尖叫。

  噠噠噠!噠噠噠!

  大口徑大口徑流彈瞬間把老宅原本就長滿了青苔的青磚牆打得活像個馬蜂窩。紅旗車的防彈前風擋在一秒鐘之內徹底變成了雪白色的蜘蛛網,但那輛鋼鐵巨獸根本沒有半點減速的意思,迎著十幾道黑漆漆的火線,以一種自殺式的速度,一頭扎進了老宅天井的垂花門裡。

  「砰——!!」

  兩噸半重的防彈紅旗車,像是一柄滿配的重型鐵錘,毫無保留地狠狠砸在了那輛冷凍箱式貨車的左側後輪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