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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最後十五分鐘

  金屬擠壓、撕裂的刺耳巨響在這一瞬間把佛堂的屋頂都快要掀翻了。冷凍車的鋼板瞬間內凹進去一個極其恐怖的弧度,緊接著,一聲代表著高壓閥門徹底清算的物理爆鳴,在整個沈家老宅的中軸線上,轟然炸響。

  「嗤——」

  漫天白色的液氮霧氣,像是一股子從地獄最底層泛上來的死氣,在一微秒之內就把紅旗車的前半個車身連同老宅那道楠木垂花門,生生凍成了脆如玻璃的死灰色冰渣。

  冷氣順著破碎的窗戶縫隙瘋狂灌進佛堂,沈歲晚身上那件純黑西裝的布料瞬間被凍得發出了「吱呀」的發脆聲。

  然而,還沒等沈歲晚鬆開這口氣,她懷裡那台精鋼機械密碼匣的底部,那個代表著內陸最高金融法院的清算視窗,突然在一片慘白的冷霧中,再次透出了一抹詭異的暗紅色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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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已經停滯的惡意收購進度條,像是被什麼更高階別的物理秘鑰給強行逆向篡改了,毫無徵兆地再次往上一跳:

  【交割進度:85%】。

  甚至,在那串跳動的紅字旁邊,還死死地壓著一條剛剛從大西洋黑市櫃檯強行同步過來的實體抵押提示:

  【高危提示:沈家老宅地下『沈氏百年製藥總廠』實體地契已透過海外黑市櫃檯完成質押清算。黑市櫃檯落鎖倒計時:十五分鐘。】

  陳重從滿地冰渣里爬起來,半邊臉已經被凍得發紫,但他嘴裡的笑聲卻比這液氮還要冷:

  「沈歲晚,我說了,蕭家死,沈氏也得跟著一起實體抹除!老宅底下的地契早就在海外大盤裡做了反向死鎖,還有十五分鐘黑市落鎖,你拿什麼退盤?!」

  密碼匣里的機械齒輪盤瘋狂地發出「咔噠、咔噠」的走針聲,那管治癒數十萬神經受損患者的新藥母本,在這一瞬間,距離徹底變成非法清算物,只剩最後十五分鐘。

  密碼匣里的機械齒輪盤瘋狂地發出「咔噠、咔噠」的走針聲,那管治癒數十萬神經受損患者的新藥母本,在這一瞬間,距離徹底變成非法清算物,只剩最後十五分鐘。

  冷凍車被撞碎的高壓閥門在佛堂外瘋狂噴吐,漫天的液氮白霧像刀子一樣順著破碎的窗欞刮進來,整個佛堂的溫度幾乎在一秒鐘內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噼啪——!!」

  老舊的木格窗在極寒和剛才爆炸的衝擊下徹底粉碎,連帶著那層發黃的窗紙也四分五裂。

  投射在殘存碎木片上的霍硯修連線畫面開始劇烈扭曲,大片大片黑白相間的雪花點「刷刷」地閃爍,幾乎要把那個歪斜在生鐵提審椅上的身影生生扯碎。

  「晚晚!聽得見嗎?你他媽……給我聽好了!」

  霍硯修在大後方的特刑提審室里猛地直起身子,那隻唯一能發力的右手帶著沉重的烏鋼避震手銬,狠狠地、不計後果地砸在鐵鑄的審訊桌上,震得影片那頭的特警都下意識把手按在了槍套上。

  斷續、撕裂的聲音透過佛堂頂棚那隻快要凍裂的老音箱擠出來,帶著電流爆破的雜音。

  「顧老頭十七年前在大西洋櫃檯最底層留了一道死程式!『主母重置鎖』!用你的左手,把剛剛砸進大佛暗格里那枚清算黃銅印章里的水銀電池,直接給我捏爆!反向把高壓電荷注入匣子第三層的機械字輪!」

  捏爆?這貨真當老子是終結者啊。沈歲晚在心裡破口大罵,內心OS一瞬間跑偏得沒邊。

  她原本高燒剛退,這會兒被液氮的冷汽一逼,身上那件純黑西裝的布料已經被凍得發脆,稍微一動就發出「沙沙」的瀕死斷裂聲。她伸出完好的左手,指關節因為極寒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別說使勁捏爆電池了,她現在連把手指頭彎過來都覺得骨頭縫裡直冒冷氣。

  大西洋銀行的物理落鎖倒計時還在筆記本碎屏上瘋狂閃爍:【00:13:42】。

  【實體地契交割進度:87%】。

  「沒用的……沈歲晚,你連右手都沒了,三方閉環驗證少了一整個核心法權人的生體特徵,你拿什麼重置?你連這個匣子的最底層程式碼都進不去!」陳重半邊臉掛著一層白霜,手裡的槍口死死頂在地上沈興遠的腦門上,整個人笑得像是一頭困在陷阱里、準備拉所有人墊背的老狼。

  沒有右手。

  這四個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鋼針,死死扎在沈歲晚的太陽穴上。她看著自己右邊空蕩蕩、被黃銅徽章死死扎住的袖口,斷臂處的神經幻痛在大牌做空的極度高壓下,活像有幾千隻毒甲蟲在血肉里瘋狂撕咬。

  「少廢話……」沈歲晚咬著牙,聲音細微得幾乎被外面的液氮噴吐聲掩蓋。

  她用盡全身力氣,左手死死摳住卡在大佛底座暗格里的那枚黃銅老印。指甲蓋剛才就裂開了,這會兒在極寒下連血都凍成了黑紫色的冰渣,可她硬是生生把那枚冰冷的黃銅核心從電火花里拽了出來。

  最底層的字輪鎖需要沈氏製藥當年的「法人血親閉環」。

  不僅要程式碼,還要沈氏嫡系的血脈生體物理啟用。林清辭死在了十五年前,她沈歲晚現在是個斷了右手、在陸地上法理人權快被抹除的怪胎,這道鎖,單靠她一隻左手根本轉不動。

  「歲晚……晚晚啊……」

  一直癱在滿地發黑紙灰里、整個人被林清辭活體實驗黑幕嚇得神魂俱滅的沈興遠,在這一秒鐘突然發出了一聲不像是人動靜的動搖大哭。

  他看著自己女兒那隻空蕩蕩的右袖,看著她那只在液氮里被凍得發青、滿是黑血的左手。這個在老宅里懦弱了十五年、在女兒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老掌門人,渾身那一層代表著懦夫的死皮,在這一瞬間被海外大盤的喪鐘生生剝了個精光。

  「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啊!!」

  沈興遠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整個人瘋了一樣從地上撲了過去。他根本沒有理會陳重頂在他腦門上的槍口,那一記動作粗暴得把陳重整個人都撞得往後一個趔趄。

  老頭子一頭栽在供台上,根本不管那黃銅印章上還連著高壓電弧,張開嘴,用自己嘴裡那幾顆早就鬆動的牙齒,死死地、拼了命地生生咬碎了黃銅印章邊緣的老舊外殼!

  「喀嚓!!」

  那是牙齒在金屬硬殼上生生崩碎的讓人牙酸的聲音。

  大片烏黑色的陳年水銀毒素混著老頭子滿嘴的鮮血,一瞬間在黃銅印章的內膽里爆了開來。沈興遠連哼都沒哼一聲,滿頭白髮在風裡狂亂地舞動,右手死死抓住沈歲晚發脆的西裝下擺,左手把那帶著他滿嘴鮮血和劇毒水銀的清算印章,拼死砸進了精鋼機械密碼匣的第三連杆卡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