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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黑市反向做空

  「磕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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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歲晚低頭看著這個親生父親。

  她胃裡突然翻江倒海地折騰起來。高燒、斷臂、這所有的刺激在一瞬間擰成了一股子直衝天靈蓋的邪火。她那隻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抽,鞋底直接把沈興遠的手指踢開。

  去他媽的規則。

  逼死她母親,絞斷她右手,現在拿著幾張合規合法的紅標頭檔案,就要把她作為一個活人的法理人權給活埋了。

  「沈興遠,你跪了十五年,還沒跪夠是吧?」

  沈歲晚冷笑了一聲,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她動了。那身純黑色的中性西裝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扯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失去右臂平衡的身體有些跌撞,但她硬是一腳踩在紅木供桌的邊緣,整個人直接跨上了三米高的黃銅釋迦牟尼像供台。

  佛堂里那種黏稠得讓人發嘔的檀香氣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直往她鼻子裡鑽。

  她盯著那尊低眉順眼的黃銅大佛,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挺叛逆的念頭——佛祖要是真有用,今天早上被帶走的霍硯修,怎麼不見你抬一下眼皮?

  算了,還是自己動手來得痛快。

  「歲晚!你瘋了!那是供奉……」

  「閉嘴。」

  沈歲晚連頭都沒回,完好的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子在海外地下實驗室里練出來的野蠻狠勁,直接摳進了大佛蓮花座底部的紫檀木縫隙里。

  指甲蓋在大理石般的硬木上擠壓,瞬間崩裂開兩道血口子,黏糊糊的血直接糊在了木料上。

  「喀嚓!」

  一聲木質碎裂的悶響,暗格被她生生摳開。裡面沒有金銀佛珠,只有一個用生鐵盒子裝著的、通體泛著烏黑油光的黃銅老印章。

  那是十五年前,顧老頭和沈興遠聯手,蓋著內陸死檔鋼印的最後一枚底牌——沈氏清算專用印。

  「這東西……你怎麼知道在這裡?顧老頭當年說,這東西一旦動了,就是魚死網破……」沈興遠撐著供桌癱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魚死不死我不知道,但今晚,蕭家的網必須破。」

  沈歲晚單手攥著那枚黃銅老印,正準備從供台上跳下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沈家老宅前院炸開。那扇從清末傳下來的、兩層厚的楠木大門,被一輛通體漆黑的重型破障車,用最粗暴的規則生生砸成了一地漫天飛舞的碎屑。

  大批軍靴踩在濕漉漉青石板上的「刷啦刷啦」聲,瞬間把整個佛堂的小院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嘖,沈總裁,大半夜不睡覺,爬得那麼高去跟佛祖告狀啊?」

  陳重那帶著一絲不自然偽善笑意的尖銳嗓子,穿過院子裡還沒散乾淨的暴雨霧氣,一腳踹開了佛堂的雕花木門。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西裝革履的門閥死士,手裡的自動武器在清晨四點半的微光下泛著死魚眼一般的冷光。兩名穿著灰色制服的清查人員手裡拎著最高法院的「非法資產就地查封令」,跨過門檻,作勢就要把那黃澄澄的封條,直接糊在供桌上林清辭的漢白玉牌位上。

  陳重有些輕蔑地拍了拍西裝袖口上壓根不存在的灰塵,視線在沈歲晚空蕩蕩的右袖上剜了兩眼,又瞧了瞧滿地爬的沈興遠。

  「沈老先生,十五年前你是個懦夫,今天在這當著女兒的面,怎麼連個蒲團都坐不穩了?」

  他揚了揚手裡的紅標頭檔案,調子高高在上。

  「沈歲晚,別掙扎了。你現在手廢了,連在這個放棄檔案上籤個字都做不到。一個連筆都握不住的獨臂殘廢,抱著林清辭那台密碼匣不嫌沉嗎?江盛今天來,是給你們沈家留最後一點體面。」

  沈歲晚就站在三米高的供台上。

  她低頭盯著陳重衣領上那一枚亮閃閃的江盛慈善徽章,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特別中二的自嘲:老子在海外連僱傭兵的腦殼都敲碎過,回了京城,居然要被一個身上帶著大紅袍茶香的老白手套降維打擊?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行,那今天大家就都別當人了。

  「陳總。」

  沈歲晚冷笑了一聲。

  她從供台上一躍而下,落地時腳踝一陣劇痛,身子一歪,差點沒站穩。但她那隻空蕩蕩的右袖卻藉著這股子慣性,直勾勾地甩向了陳重的鼻尖。口袋裡那枚黃銅徽章在布料下頂出一個鋒利的輪廓。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拿到了這張查封令,今天下午閉市,沈氏的所有實體藥廠就跟著你們姓蕭了?」

  「難道不是嗎?霍硯修現在在特刑區,你覺得還有誰能替你把海外的武裝調進來?」陳重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揮手示意死士上去拿匣子。

  沈歲晚連一個位元組的廢話都沒再施捨給他。

  她完好的左手猛地抬起,食指和中指死死夾著那枚帶著乾涸血跡的百年清算印章,當著陳重和幾十個黑漆漆的槍口,沒有任何遲疑,極其殘暴地狠狠砸向了身後!

  「啪!!」

  一聲液晶屏四分五裂的暴烈脆響。

  高壓火花伴隨著細碎的藍色電弧瞬間爆開,在陰暗的佛堂里亮得像是一場有些詭異的雷暴。陳重被火星子逼得本能地捂著臉連退了三步。

  顧老頭十五年前在暗礁信託最底層寫死的「自殺式反向做空令」,在這一秒鐘,被這枚黃銅老印徹底物理啟用。

  「這……這是什麼?!程式碼在逆向清算江盛底倉!!」陳重身後的首席精算師看著手裡瘋狂震動的電子帳本,聲音在一瞬間由於極度驚恐而徹底撕裂。

  江盛基金今天早上九點零一分發起的零溢價惡意全資收購,為了規避內陸最高金融局的審查,把所有的流動過橋資金全部掛靠在了解凍的「暗礁信託」底層。

  他們覺得長房死了,霍硯修被抓了,沈歲晚是個斷了手的廢人,這百億暗股就是一具可以任人宰割的鯨屍。

  可他們忘了,顧老頭是個連親生兒子都能算計的瘋子。

  沈歲晚這一印章砸下去,那百億過橋資金瞬間變成了黑市大盤上沒有擔保的無底洞。螢幕上,江盛基金的股價走勢圖已經不是在下跌了,那是一條垂直向下、拉出了殘影的墨綠色大瀑布!

  一天之內,幾十個億的血肉就這麼被生生蒸發得連個渣都不剩。

  「陳總!對方動用了大西洋銀行的物理晶片!我們在櫃檯解凍了一百個億的天口!要是今天下午補不齊,整個北方蕭家旗下的十幾家上市醫療藥企,全都要連環大暴雷!!」

  首席精算師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癱坐在紙灰里,哭得跟個死了爹的耗子一模一樣。

  陳重看著螢幕上那條刺眼的綠色瀑布,那張長滿了黃褐色老人斑的偽善老臉,徹底被一種近乎厲鬼的猙獰給取代了。他終於看明白了,眼前這個沒了右手的殘廢女人,根本就沒打算和他們走合規渠道談判。

  她是直接把沈氏當成了炸藥包,在第一回合,就要拉著整個蕭家的百年基業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