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石柱死角的剎那,沈歲晚左手從西裝口袋裡掏出覃歐留下那枚黃銅徽章,指尖一彈,尖銳的金屬邊緣狠狠地砸向了角落裡大功率便攜伺服器的散熱孔。
「呲——!」
大片刺眼的電火花瞬間爆開,把對面駭客的眼睛晃瞎了半秒。
就這半秒鐘,霍硯修右手在腰間一抹,那柄死黑色的戰術短刀已經順著石壁帶出了一長串火星。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格擋,在黑暗中精準地橫向一扯,鮮血嗤的一聲濺在濕冷的面牆上。
沉重的重物落水聲過後,整個冰窖最深處終於只剩下了兩個人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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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箱在青磚牆後面。」
霍硯修連擦一把臉上黑血的力氣都沒了。他用右手倒提著那根鏽跡斑斑的鋼撬棍,咬著牙,一下,兩下,狠狠砸在長滿了青苔的磚牆上。
「砰!哐當!」
碎石飛濺。一個長寬不過三十厘米、通體由精鋼打造的老式機械密碼匣終於露了出來。上面的機械齒輪盤正靠著那一枚十七年前老式水銀電池的最後殘存電量,極其微弱地,發出「咔噠、咔噠」的走針聲。
這就是林清辭和沈興遠當年留給晚晚的,最後的自衛武器。
沈歲晚走上前去。她用完好的左手,指尖在那些生了綠鏽的微型字輪上飛快地撥動。
點,劃,長停頓。
大西洋銀行十七年前的老式摩爾斯程式碼,順著她的左手食指一字字錄入進去。
「轟——!」
伴隨著一聲極其沉重的連杆彈擊聲,精鋼匣子的頂蓋終於從兩側翻開,露出了最核心的底艙。
一個用無菌袋封存的、泛著詭異幽藍色微光的微型試管靜靜地躺在那。
那是林清辭當年被搶走的、能夠治癒內陸數十萬神經受損患者的國產新藥真正母本。只要有它在,沈歲晚這輩子就不用活在「怪胎」的陰影里。
找到了。
然而,還沒等沈歲晚的左手真正摸到那枚溫熱的試管,密碼匣底部那一圈黃銅齒輪下方,突然毫無徵兆地爆開了一陣刺耳的電子盲音。
一塊隱藏在匣子最底層的液晶副屏,在這一瞬間,詭異地亮起了一抹暗紅色的螢光。
那不是顧老頭留的程式碼。
螢幕中央,一個帶著最高法院紅戳的數字交割視窗,正頂著江盛基金執行人「陳重」的虛擬數字簽名,發了瘋一樣在清算沈氏藥廠在國內的最後一點流動資產。
上面的強制交割進度條,已經在一秒鐘內,跳到了觸目驚心的【80%】。
甚至,在那串跳動的紅字最下方,還死死地壓著一條剛剛從監管局綠色通道強行同步過來的彈窗報錯提示:
【高危提示:江盛基金已向北京市最高法院提交『非法資產就地查封令』。查封執行地:沈家老宅。】
交割進度還在漲。百億實體暗股的繼承程式,在沒有三方閉環驗證的情況下,正在被江盛基金用合規的紅標頭檔案進行最後的黑市做空和實體物理吞噬。
沈歲晚死死盯著那一抹刺眼的紅色數字,那隻空蕩蕩的右袖在冰窖地道的穿堂風裡,開始劇烈地、不可抑制地上下晃動起來。
冰窖外,半山腰的槐樹林林梢上,突然無聲地划過了幾道有些陰鷙的紅色訊號彈。那些掛靠在蕭家旗下的清查組,這會兒怕是已經開著重型破障車,直接撞向了老宅那道從清末傳下來的楠木大門。
那幾道劃破後山槐樹林的紅色訊號彈還沒徹底涼下去,沈家老宅方向的悶雷聲就隔著幾十公里生生砸了過來。
交割進度跳到【80%】的紅字在螢幕上閃得像是個催命的絞刑架。沈歲晚死死盯著那一抹刺眼的紅色,那隻空蕩蕩的右袖在冰窖地道的穿堂風裡,劇烈地、不可抑制地上下晃動。
「霍硯修,去總部。」
她連衣服上的土都沒來得及拍,左手一把撈起那台還在「咔噠」走針的精鋼匣子,轉頭就往外走。
「許躍,把車開到最快。死在半路算我的。」霍硯修右手倒提著撬棍,腳下沒有半點遲疑,那條廢了的左臂隨著他大步流星官方動作在空蕩蕩的西裝一側瘋狂晃蕩。真他媽中二,這台詞說的跟要趕著去投胎似的,不過現在這情況,跟投胎也差不了多少。
上午十一點,沈氏藥廠總部大樓,頂層核心會議室。
屋裡寬敞得有點過分,常年不用的中央空調這會兒正呼呼地往外噴著冷氣,凍得人骨頭縫裡直冒死氣。那張大西洋紅木做成的長條談判桌前,早就黑壓壓地坐滿了人,幾十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清查人員和頂尖法務,正拿著鋼筆在沈氏十七年來的流水帳本上瘋狂勾畫。
坐在主位上的,是江盛基金在內陸的執行人,蕭家放出來的頂級白手套——陳重。
陳重五十出頭,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胸前別著一枚亮閃閃的江盛醫療慈善徽章。看見會議室緊閉的大門時,他有些輕蔑地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上面漂著的兩片極品大紅袍。
「陳總,清算書和資產放棄檔案都核對完了,只要沈家那個廢人簽了字,最遲今天閉市,沈氏的所有國內實體藥廠就全是江盛官方了。」身後的首席法務壓低聲音,眼底官方貪婪連金絲眼鏡都快擋不住了。
「一個沒了右手的殘廢女人,拿什麼跟蕭家斗?她能握住筆寫自己的名字就算不錯了。」陳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偽善官方笑。
他們利用綠色通道的合規優勢,今天早上九點零一分發起的這場零溢價惡意全資收購,玩的就是一套天衣無縫官方物理拔線。長房在海外死了,秦家在特刑區等死,現在的沈氏,不過是躺在手術台上等他們下刀官方一具鯨屍。
「砰!」
兩扇厚重的防彈紅木大門被人用蠻力一腳踢開。
沈歲晚就這麼在幾十道驚愕官方目光中跨入了戰場。她穿著一身裁剪極度凌厲的純黑西裝,套在身上顯得有些過分清瘦,那隻被齊肘截去的右手衣袖空空蕩蕩,被覃歐生前留下來官方黃銅徽章死死扎在西裝口袋裡,拉扯出一個有些畸形官方弧度。
她走到紅木長桌官方末端,高燒剛退官方臉上白得連一絲血色都沒有,唯獨那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像是一柄剛從冰水裡淬過火官方鋼釺。
霍硯修面冷如鐵地站在她身後。他那條廢盡了官方左臂死死垂在褲腿邊,右手則沉甸甸地拎著那台布滿了綠鏽官方精鋼機械密碼匣,「哐當」一聲,毫不客氣地直接砸在了價值百萬官方紅木會議桌正中央。
空氣里那一股黏膩、帶著大紅袍回甘官方甜味,讓沈歲晚胃裡那股子折磨了她很久官方舊疾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有些煩躁地用左手按了按小腹,盯著陳重領口上官方慈善徽章,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