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50章 絕地圍城

  地底塌得太快了。

  混凝土砸在地上,震得人耳膜發麻。霍硯修沒敢回頭,單臂把沈歲晚死死按在懷裡,用後背硬扛著落下來的碎石,趕在排污口徹底被廢墟封死前,帶著人從那道窄縫裡滾了出來。

  鐵架子掛了一下他的左肩,原本在底下就挨了一刀的皮肉直接被豁開個口子,血瞬間就涌了出來,跟身上的黑風衣粘成了一塊。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踩著滿地的泥水和碎玻璃就往外跑。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外面正下著暴雨,狂風裹著雨點砸在臉上,刀割一樣疼。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大片大片的荒草和廢棄貨櫃,極遠處晃動著幾點紅藍交替的警燈,把雨幕照得一片慘白。

  霍硯修喘得像是個破風箱,每動一下,肩膀的骨頭縫裡就針扎一樣疼。但他抱人的兩隻手沒松半點勁,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著。

  懷裡的沈歲晚輕得跟張紙似的,渾身燙得嚇人,濕透的頭髮全黏在脖子裡。那隻廢掉的右手就這麼晃蕩在外面,焦黑的傷口被雨水一泡,泛著一層駭人的死色。

  「霍總!這邊!」

  許躍打著強光手電在雨里拼命招手,他身後的防彈房車正亮著應急燈。

  霍硯修帶著人一頭扎進車裡,車門「砰」地一聲死死砸上,漫天的暴雨聲總算被隔絕在了外頭。

  車裡冷氣開得足,撲面而來全是濃重的藥水味。幾個穿隔離服的隨船醫生登時圍了上來,剪衣服的剪衣服,接儀器的接儀器。

  許躍看著霍硯修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了,伸手想去扶,被霍硯修一胳膊肘給撞開了。

  「看她。」霍硯修聲音啞得厲害,嗓子上像含了把砂子。

  他脫力地靠在急救床邊,手指因為長時間死死摳著,這會兒鬆開的時候骨節直發響。心電監護儀連上的一瞬間,尖銳的滴答聲登時灌滿了整個車廂。

  沈歲晚是被手上的幻痛給疼醒的。

  三十九度八的高燒燒得她很難受,睜開眼的時候,頭頂冷白色的無影燈晃得她一陣陣犯噁心。大腿上的傷在疼,但最要命的是那隻右手。

  明明神經都已經壞死了,大腿粗的支架固定著它,它動都不能動一下。可大腦里卻固執地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絞痛,就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鐵絲,順著骨頭縫往裡硬生生鑽。

  她下意識地想攥拳,可那隻右手就像是別人寄存在這的一截枯木,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隻冰涼的手掌復上了她的額頭。

  霍硯修離得很近,黑襯衫領口大敞著,左肩補上去的止血貼已經被血洇成了深紅色。

  沈歲晚沒哭,也沒喊。林清辭的遺體在地底跟那些機器一塊炸沒了,她現在連疼的時間都沒有。她強壓下胃裡的痙攣,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慢吞吞地摸向口袋。

  左手也傷著,指甲在排水管里全摳斷了,稍微一動就直冒血。

  她硬是把那三頁折得發皺、帶著血印子的日記殘頁給掏了過來,在床單上一寸寸抹平。

  「凌醫生,對資料。」

  凌醫生沒廢話,接過殘頁直接塞進了掃描器,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敲。車廂里一時間安靜得厲害,只剩下鍵盤聲和監護儀的滴答聲。

  「對上了。」凌醫生把螢幕轉過來,臉色難看得很,「歲晚,日記里的『海鯨』不是指某個藏在海上的秘密基地,或者物理實驗室。」

  「這是一個掛靠在南洋離岸銀行最深處的、匿名老信託池的底層程式碼。十五年前,它就在一系列離岸群島之間被徹底洗白了。」

  凌醫生指著螢幕上錯綜複雜的跨境資金網路,聲音壓得很低:「這個信託池是長房的根基,霍硯澤所有的底牌和僱傭死士的資金來源,全在這個池子裡。它至今還在維持著龐大的跨境運作。」

  車廂里的空氣像是一下子結了冰。

  霍硯修單手捏著那個金屬打火機,「咔噠」、「咔噠」地反覆按著蓋子,聲音脆生生的,聽得人心裡發毛。

  沈歲晚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海鯨」信託的幽靈圖示,乾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難怪。顧霆深在岸上裝瘋賣傻,秦家在後頭推波瀾,甚至底下那個長著她爸臉的替身,全都是為了掩護這個真正的金融怪獸。

  還沒等她喘過一口氣,吧檯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尖叫起來,紅燈閃得像是在滴血。

  許躍一巴掌拍開接聽,蘇溫迎的聲音夾著刺耳的電流雜音直接砸了出來:「歲晚!霍總!那個畜生把第二層皮撕開了!」

  蘇溫迎在電話那頭喊得嗓子發乾,背景里全是亂成一團的鍵盤聲:「這邊的眼線剛傳回訊息,那個假沈興遠切斷了實驗區外圍的本地電網後,根本就沒有從公海或者碼頭逃跑!」

  「……許躍一巴掌拍開接聽,蘇溫迎的聲音夾著刺耳的電流雜音直接砸了出來:『歲晚!霍總!那個影子把第二層皮撕開了!』」

  「蘇溫迎在電話那頭喊得嗓子發乾,背景里全是亂成一團的鍵盤聲:『這邊的眼線剛傳回訊息,那個假沈興遠切斷了實驗區外圍的本地電網後,根本就沒有跑!他手持著一份偽造的、透過了海外信託交叉認證的繼承人資產清算檔案,已經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沈氏集團總部的大樓里了!這王八蛋想趁著地底出事,徹底反水,直接吞了沈氏的空殼子!』」

  「『還有,就剛才三分鐘,沈氏海外好幾個核心盤口遭到了不明資金的惡意做空。整整五筆熱錢,加起來幾百個億,正在瘋狂砸盤。資金底層全部指向霍家大老當年留下的那條海鯨暗線!』」

  「蘇溫迎的呼吸聲粗重得像是在風箱裡拉扯:『霍硯澤在動用整個海外池子在跟那個影子搶時間!影子要奪權,長房就乾脆砸盤強行觸發清算紅線,想把沈氏的命脈直接鎖死在離岸信託里!這兩股畜生在狗咬狗,但每砸下去一筆錢,抽的都是沈氏的血!股價要是跌穿了,那份繼承人檔案和強制託管程式會同時生效,到時候不管是影子還是長房,都能把我們活活耗死在!』」

  「盲音陡然響起來,訊號被強行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