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然看了眼戰星河,神色淡然,「多謝弟妹的一聲恭喜了!只是有一點,你要搞清楚,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並不是你這麼理解的。」
戰星河眉頭微微蹙起。
王嫣然上前邁了一步,道:
「古者以天下為主,君為客。今日你只談『食君之祿』,卻忘了這天下萬民才是真正的『君父』。」
「若為了你南凌國戰家,你兄長的私慾,讓我王家背棄天下公理,那這種『忠』,不過是『寇盜』之行。強詞奪理,恃強凌弱。」
說著王嫣然往前走了兩步,戰星河錯愕,往後退了兩步。
王嫣然接著說,「這頂高帽,我王家戴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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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王家祖祖輩輩都懂,我王家為臣,效忠於國,曾效忠戰太祖、高祖、太宗,哪一位帝王不是賢仁明德之君?」
戰星河的臉色微白,唇角動了動。
「我王家乃三朝元老,出過二百一十八位棟樑之才,哪一位不是為國為民,哪一個沒有為你戰家江山犧牲奉獻過?那個沒有拿得出手的政績?」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旁的不談,就談我父親,除去奪嫡之過錯,又哪裡對不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八個字?」王嫣然看著戰星河就忍不住冷笑。
「而你,身為南凌國嫡公主,你又為戰家,為供奉你一生榮華尊貴的子民做過什麼?」
戰星河的臉色瞬間變得越發蒼白,眸光閃爍,不敢直視王嫣然提出的尖銳問題。
「還有你的兄長元御帝,在位七年,他又為他的子民做過什麼?為了他一己私慾,殘害功臣之家的事,他倒是做了不少。」
「若非他那天在御書房,對我兄長行刑,我父親又怎麼會為了護兒、護家族而自盡而亡?」
王嫣然說起這件事就很自責,很後悔當初跟戰星河斗這麼一口氣。
若她早點退讓,早點想明白。
父親和母親也不會因她而死……
「那天你兄長收到了你寫的斷親書才這麼做的,你說,我和我的兒子為什麼不能對你兄妹復仇?」
「你搶婚姻,搶我夫君,搶我兒子的爵位,還要殺我父母兄長!天下哪有你這般狠毒?」
戰星河一步一步被逼退回到身後的椅子上,跌坐下來,臉色蒼白,無法反駁。
「……」
徐歆站在一旁,都被這一幕搞得頭大。
「大嫂,我看你氣色不太好,不如回水墨雲間休息一下?」
說著示意丫頭攙扶著戰星河離開了。
徐歆暗鬆了口氣,然後回頭對王嫣然,道,「表嫂……」
「抱歉,我並不想鬧得太難看,我也知道這對謝家是一種傷害,可今天的事我實在忍不住。」王嫣然看著戰星河離開,心裡並不覺得有多高興,畢竟如竇言玉說的,他們是三敗俱傷,沒有贏家。
過去恩怨她不想再提了,若不是戰星河提到父親的事,她不會這麼激動。
徐歆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現在大哥有危險,大家都擔心。」
「聽說是元御帝要求大哥和大嫂複合,不許他們和離,還有要恢復大嫂的公主身份,要求雲璃國給最好的封地。」
「談判沒有成,元御帝這才一氣之下對大哥用了酷刑來逼迫皇上和皇后同意。」
王嫣然垂下眼帘,低聲道,「那……老王妃如何?」
她心裡覺得對不起張氏。
若謝玉珩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不光張氏會難過死,阿宴和阿宇也會一生內疚不安。
所以不管怎麼樣,戰星河有一句話說得對,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她也不想看到謝玉珩出事。
「夫人……不好了。」
這時,王家的下人急匆匆地跑進來。
「小世子出事了。」
謝宴得知父親被鎖琵琶骨。
著急慌忙地進宮找戰帝驍,哪知道到了御書房門口才知道,父親去南凌國不是只為了替姑父出席葬禮,更重要的是為了替他找到下詛咒的人。
明知道有陷阱,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他還是去了。
這一刻,他才明白為什麼祖父會這麼著急將這個爵位傳給父親。
他們早知道父親這一次是凶多吉少,為了讓謝宴將來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王府。
謝晉才會在這個特殊時候退位,宣布冊封他為世子。父親一旦回不來了,他便可以順勢繼位,成為新的西海王。
得知這一切的真相,謝宴頓時無法承受,氣血攻心,封印壓不住,最後詛咒發作了。
「大哥!」
御書房內,戰帝驍和謝晉等人正在商量著如何救人。這個時候突然聽到謝宇的大喊聲。
便立刻趕出來,哪知道謝宇被謝宴一拳頭打飛,砸在地上,吐了口血。
「阿宇!」謝晉忙攙扶起他,看向廣場前的謝宴。
此刻謝宴已經失去了理智,心口的那個圖紋變成了血色,他眼睛都是血黑色的。
身上的力量莫名地爆發,眾人都驚呆住了。
「大哥……祖父,快救大哥。」謝宇都快急哭了。
連謝宇都毫不留情地攻擊,可見他已經完全喪失了自我意識,被什麼控制住了。
「找凌渡和藍婆婆過來。」戰帝驍立刻下令,讓人將謝宴包圍起來。
「阿宴,你冷靜點。」
戰帝驍試圖靠近他,但謝宴根本不認識一般,見人就攻擊,笑聲還十分詭異,尖銳得像是惡鬼。
「這……這是……」藍婆婆拄著拐杖過來,看著謝宴都震驚住,「是死契,最狠的一種巫術。」
「過去有人為了強大,研究出了這一種巫術,叫泣鬼神。」
玉靈子就是用這個辦法,將沈柔的死魂注入了雲青璃的身體裡。
不過他有辦法淨化那股戾氣。
別人都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戰帝驍卻迅速明白了,「您的意思是,阿宴身體裡藏了另外一個靈魂,這個是死魂?」
「對,這只是凶魂,生前肯定死得及其慘才會這慘嗜血兇殘,這樣下去會要宴世子的命。此等邪術,早就被禁絕了。若他不能清醒過來,那就沒有救了。」藍婆婆道。
他們巫族已經沒有人知道這個,所以一直以為是詛咒。
沒有想到是這麼恐怖的殺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