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二弟怎麼樣了?」
沈雲舟回頭看著她,道:「姐,我只找到了二哥,君兒……沒有找到。」
「……」沈柔眼底閃過一絲沉痛,整個人軟了下去,哭道,「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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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下了懸崖,只找到阿舟,他掛在荊棘的藤蔓上,渾身是傷,但也算是撿回一條命。可皇子,不在懸崖地下,只留下了這個。」白京墨拿出一個虎頭鞋給她看。
是孩子的。
「是君兒的東西,這麼說君兒沒有死,他被人抱走對了嗎?」沈柔激動地接過鞋,「這個我認得,是我給君兒縫製的。」
白京墨道:「可以這麼說。」
然後看了眼沈行舟,「阿舟現在渾身是傷,昏迷不醒,只怕……」
他們找到人的時候,荊棘刺穿他身體,一直流血,失血過多險些就救不回了。
如今是保住了一命,可人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
寢殿內藥香沉沉,此刻,沈行舟靜臥在榻上,渾身纏滿了素白的繃帶,從頸下裹到腰腹,左臂懸吊,右腿固定。
繃帶間隱約透出暗紅的藥漬,可他即便傷重至此,眉眼依舊未曾折損半分。
那張臉蒼白如冷玉,額前碎發鬆散垂落,襯得眉骨深邃,睫毛在眼瞼下落了淡淡陰影。
鼻樑挺直,唇色淡得幾乎透明,下頜線條卻依舊清雋分明。
陽光從竹簾縫隙漏進來,在他側臉鍍上一層薄薄的金暈,他就那樣安靜地躺著,雙眸緊閉,渾身傷痕,卻依舊俊美得像一幅被歲月輕放過的畫。
渾身的破碎……
沈柔看著沈行舟,此刻她明白,靠戰帝辰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靠沈家。
而沈行舟才是他們這一族的主心骨。
「二弟不能有事,雲舟你繼續找君兒,我和白京墨去金陵城。」
沈雲舟看著她,「你去金陵城做什麼?戰帝辰同意放你走?」
他們戰家興許還打算跟沈柔繼續生一個孩子呢!
怎麼可能放她走?
「辰哥哥中毒了,是雲青璃下的毒手,我去找她算帳,還有傅家那個女兒不是有治癒血嗎?」沈柔說著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我去取她的血回來救二弟。」
聞言,沈雲舟冷酷的眉眼變了。
哥說,她不是原來的姐姐了,可如今,她說要救哥哥。
那這女人,骨子裡終究是他們沈家人。
「我跟你一起去。大哥身邊需要人照顧,白大哥需要留在大哥身邊。」
「君兒,讓戰帝辰派人去找。」
「我們也派人去找了,眼下救大哥要緊。」
沈柔聽著沒有反對,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進宮跟戰帝辰說。」
如今後宮,戰帝辰對她還是很寵愛的,她也不想他死,去找雲青璃拿解藥也是真的。
……
此時,金陵城。
六百里加急的聖旨送到了西海王府。
「戰星河接旨!」
謝家眾人都很疑惑,這南凌國的聖旨,怎麼送到了金陵城?
「娘……」謝皎臉色微變,心裡說不出的不安。
戰星河摸了摸她的手,告訴她,別怕。
然後她上前,跪下來,「兒臣接旨。」
太監念了聖旨,然後變交到了戰星河的手裡,「戰星河接旨吧!」
「怎麼可能?這肯定是假的,外祖父怎麼可能這麼做?我娘做了什麼,憑什麼要廢除她公主的身份?」謝皎頓時不能接受,一把奪過聖旨看了眼,「這……這不可能。」
竟然還要貶為妾室?
「這不可能?我娘可是他親女兒啊!」
戰星河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是傻眼的。
「太上皇讓奴才帶一句話給您:你寫的斷絕書朕收到了,既然你要跟家族斷絕關係,那就斷乾淨。」太監說完便拱手告退。
戰星河渾身一僵,隨後真給人癱軟在地上,眼淚控制不住流。
沒有想到,父皇真的這麼狠心?
謝晉拿過甚至看了眼,喊住太監,「等等,這聖旨上寫,貶為妾室,我們西海王府的家事應該輪不到你們做主吧?」
太監也不懼,直接把南凌國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笑了笑,聲音尖銳,「王爺,這可是您的大孫子,謝宴要求的,若不這麼做,他便要殺了我們陛下。」
「太上皇也是被逼無奈,太上皇說了,如今都成全了謝大公子,若您和謝大公子還有何不滿,那就直接殺了戰星河母子死人泄憤便是。」
「索性人已經是謝家的人,也跟南凌皇室斷絕關係,今後是死是活也跟南凌國皇族無關。」
話是元御帝故意讓太監說的,這麼說也是有意給謝家添堵。
若他們真要殺了戰星河,便讓天下人看看,謝家是如何的心狠手辣。
「哈哈!」太監是元御帝的心腹,福公公的徒弟福康,師父被他們囚禁,最後死了在了金陵城,沒有跟太上皇回去。
師父的仇,他日,他必定找王家清算。
哼!
福康回頭冷冷看了眼王府牌匾,再看了眼滿臉淚痕的謝皎,唇角冷勾,「小郡主,太上皇是被逼的,皇上也為了公主求情被謝宴下毒了。您保重!」
說完他才翻身上馬離開。
謝晉臉色鐵青,恨不得殺了福康。
「竟然敢挑撥離間!」
但福康年輕,武功高強,帶了不少高手隨同。
迅速就離開了。
「皎皎……」
謝皎摟著母親,抬頭滿眼淚痕,「祖父,如今……大哥如願了。這道聖旨下來,王府也沒有我娘的位置。」
「我娘再不欠王姨了。」
「我娘不可能做妾,您就恩准我娘跟父親和離吧!我們姐弟會帶著娘離開金陵城,讓大哥滿意便是。」
張氏怒道:「胡鬧!」
「來人,把大小姐和世子妃送回水墨雲間,等世子回來再說。」
……
訊息傳到了宮裡。
雲青璃正從藥房出來。
「娘娘,如今世子回王府了。只怕等宴公子他們回來還有得鬧騰的。」翠兒嘆了口氣道。
雲青璃脫下口罩,呼了口氣,「表哥不會同意,戰星河貶為妾室的。」
「阿宴他們在回來的路上了?」
翠兒點了點,「對。」
「雲烈今天到了金陵城了。他要咱們的小公爺去接他。」
雲青璃冷笑,「他要做什麼!要潤之去接他,難不成他還打算住在雲家?」
想當他們的老祖宗嗎?
雲烈還真是這個打算。
「國師,雲家不會派人來接我們的……」北涼大將軍,曾伯洲站在馬車旁邊低聲道。
想想就不可能的事。
雲烈笑道,「告訴他們,讓雲家家主來接本座,本座便給他一瓶治癒藥水。」
一副施捨和勢在必得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