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姑姑給的,姑父也默許了。」謝宴垂下眼眸,語氣淡漠,「五表叔,旁的你不用管,也當沒看見。戰帝辰醒來後,自己會知道他中了毒。而這個毒,天底下只有我姑姑能解。」
他重新抬頭,目光清亮:「他若真的悔改,按約定行事,那自然無礙,每隔一段時間自會有人準時送藥給他。」
「可他若再不做人,派人刺殺我們和大寶他們,那他便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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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後脊生寒。
終於明白了,謝宴兄弟二人之所以如此遊刃有餘、毫無畏懼,是因為背後站著戰帝驍和雲青璃。
這一局,從一開始就不是兩個少年意氣用事的莽撞之舉,而是布好的棋。
最終是針對戰帝辰的。
「五表叔,毒藥是姑姑給的,但其他條件,是我們自己要的,往後所有罪責都是我一人承擔。」謝宴的聲音沉靜而篤定,「我娘受了那麼多委屈和痛苦,戰帝辰和戰星河,必須付出代價。」
「這也是我們不遠千里來南凌國的目的。」
張武沉默半晌,最終用力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你們先等一會兒,我再去跟太上皇談。」
「嗯。」謝宴道,「讓他們開啟城門,放三叔和四叔帶兵進來。撤了包圍王家的人。」
張武轉身,快步下了廢墟,回到偏殿。
他將謝宴兄弟的答覆稟報給元御帝,省去了下毒一節,只道兩個孩子願意退讓,不再堅持罪己詔,但要求開啟城門讓謝玉珺、謝玉衍的軍隊入城,並撤去王家圍兵。
元御帝聞言,面色終於鬆動了幾分。
沉吟片刻,命人擬了三道聖旨:
第一道,廢除戰星河公主封號,沒收封地、公主府,貶為庶民,令其自請為謝玉珩側室,永不得扶正,即刻遣使攜聖旨前往金陵城宣讀。
第二道,冊封王令儀為郡主,賜郡主府一座。
第三道,賞賜王家、張家、卓家免死金牌各一面,世襲罔替,永不追罪。
聖旨擬好,加蓋玉璽。
張武將頭一道聖旨謄抄了兩份,一份送入金陵城,另一份交到謝宴手中。
「聖旨會以六百里加急送往金陵城。」張武道。
謝宴接過聖旨,展開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收入懷中。
轉頭看向昏厥在地的戰帝辰,終於抬手示意:「把人還給他們吧。」
謝宇收了匕首,兄弟二人從廢墟高處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南凌國的侍衛們立刻湧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戰帝辰抬走。
謝宴沒有再看,轉身牽過自己的馬,翻身上去。謝宇緊隨其後。
兄弟二人策馬穿過滿目瘡痍的宮道,朝著宮門方向而去。
宮門外,謝玉珺和謝玉衍已經帶著親兵在等候。
見兩個侄子安然出來,兩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沒事吧?」
「三叔,我們沒事,這一仗打的舒坦。」謝宇想到毀了南凌國的皇宮心裡就很高興。
「嗯,那我們回去吧!不宜久留了。」謝玉珺道。
「還的等青陽叔,他去蘭家了。」
「那我們先去王家。」
隊伍匯合後,緩緩向王家而去。
王家外圍的圍兵已經撤去。竇言玉帶著獄門的人守在府門兩側,見謝宴兄弟歸來,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王嫣然站在門內,一身素服,面色蒼白卻目光沉靜。
她看著兩個兒子大步走進來,沒有問宮中發生了什麼,只伸手替謝宴和謝宇拂了拂肩上的灰土,輕聲道:「回來了就好。」
而皇宮那邊,戰帝辰被送回寢殿後不過半個時辰便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問,「那兩個兔崽子呢?死了嗎?」
哪知道一開口就是劇烈地咳嗽,緊接著喉嚨一甜,一口黑血猛地噴了出來,將錦被染污了一大片。
「皇上!」
「快傳太醫!」
寢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太醫匆匆趕來,搭脈之後,臉色驟變,顫聲道:「皇上……中毒了。」
元御帝頓時憤怒,「讓他們交出解藥來。」
而青陽最後一個走的,他進宮來送藥。
跟元御帝說明了這是他們主子的意思。
「什麼?那逆子,他是瘋了嗎?」元御帝怒道,「趕緊讓他把解藥拿來。」
「沒有解藥,這種藥,只能靠定期服用藥壓製毒發。」青陽拱了拱手,抬眸看著元御帝,笑道,「太上皇,當年我主子中了碎骨釘,也是靠藥維持了毒發,每天都被痛苦折磨,勉強撿回一條命的。」
而元御帝當初明知道是誰做到,卻選擇息事寧人,包庇了顧氏。
顧氏是死了,可戰帝辰跟顧氏一樣狠毒,一再挑釁陛下,要殺太子他們,那就怨不得他主子了。
元御帝臉色難看,拳頭捏得咯吱響,卻沒有再說什麼。
「還不把藥拿過來!」
青陽送上一顆藥,「以後定期會有人送藥過來。」
「陛下還有一句話想帶給您。」
青陽學了戰帝驍的語氣,「若您真想家和萬事興,為大局著想,保住南凌國龍脈,就該管好老三,再讓他興奮做浪,朕便替您清理門戶!」
「……」
元御帝氣得不行。
青陽幹完活便離開了。
到了城門口,蘭家的長子來送行,還帶了一輛馬車,馬車裡有個女人。
「這個人我不能帶去金陵城。」青陽直接拒絕。
蘭大公子道,「青陽,這是我妹妹,她只能去金陵城謝家。若你們主子不收留她,那蘭家不會告訴他想知道的秘密。」
「佛珠背後的東西,若被雲烈搶先一步奪走了,他必定後悔。」
青陽:「……」
……
「娘娘,他們走了。」桃嬤嬤進來低聲稟告。
趙婉瑩暗鬆了口氣,「總算結束了。」
「娘娘,您為何要救陛下?」桃嬤嬤有些不理解,皇上死了,太子就可以直接登基了。
趙婉瑩笑道:「嬤嬤,你不懂。太上皇在那一瞬間是想過犧牲戰帝辰的,他根本不在乎這個兒子。為了皇家顏面和顧全大局,他會毫不猶豫犧牲任何人。」
「戰帝辰若死了,澈兒未必能坐上那個位置,因為沈家不會同意,還有沈柔那個兒子還沒有確定死了沒有呢?他被譽為是南凌國最適合統領皇位的人。」
「若戰帝辰死了,太上皇也沒做多大年紀,他可以直接再坐上皇位,到時候的變數可就不是我可以掌控的了。」
澈兒也年幼,羽衣未滿,即便坐上那個位置,也是太上皇和沈家的傀儡。
「這滿目蒼夷的江山,為什麼要我兒子一個年幼的身軀去扛?」
趙婉瑩早就想好了,她要利用戰帝辰他們,將這個江山修復完好,最後再完整的交刀兒子手裡。
她一身鳳袍,站在鳳椅上,摸了摸上面的鎏金扶手,滿身的孤寂,「否則,澈兒坐上那個位置,就是別人的孫子,時時得低頭求別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若是如此,做這個皇帝有什麼用?
只是受苦,受罪的皇帝,她可捨不得兒子去受這份苦。
戰帝辰如今做這個皇帝其實一點也不輕鬆,太上皇將江山負重的時候,讓他扛著。
自己卻一身瀟灑!
「哼,本宮才不會讓澈兒做別人的靶子!」趙婉瑩嗤笑了聲。
「娘娘,沈家有訊息了。聽說沈氏得知沈雲舟回來,便立刻出宮回了沈家。」這時有人進來稟告。
趙婉瑩笑了笑,「看吧!我就說沒有這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