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想見的不止是嫣然,還有……兩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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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宇今日在宋太傅那裡下學晚,回王家必定走這條路。
果然,不多時,巷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謝宇騎著一匹棗紅馬,身後只跟著一個侍衛。
他低著頭,手裡鬆鬆地攥著韁繩,似是有些走神。
「阿宇。」謝玉珩從馬車裡出來,站在路中央。
謝宇猛地抬頭,勒住馬。
藉著月光,他看清了來人。
一身黑色披風,身形清瘦,眉目間帶著幾分疲憊,是他在朝堂之上運籌帷幄的父親,也是那個讓他母親受了半輩子委屈的男人。
謝宇唇角微微彎了彎,那弧度里沒什麼暖意,反倒帶著明顯的嘲諷。
單手輕輕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謝玉珩,聲音清冷:
「父親,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王府?來這裡做什麼?」
說著,謝宇頓了頓,眉眼裡那股譏諷更濃了:「當心小娘知道後,回頭又該鬧了。到時候姐姐和小娘又怪我娘跟你糾纏不清。」
「姐姐生氣了,再鬧絕食,又該怎麼辦?」
謝玉珩臉上的神色僵了一瞬:「阿宇,今天我來就是想跟你們說清楚這件事。」
「你大哥呢?」
他派人去尋了謝宴,到處都找不到人,明顯是故意躲著自己。
「我每天上學,哪裡知道?父親,只顧著給小娘找治癒藥水,給她找天山雪蓮。為數不多的時間,你也只顧陪著兩個弟弟讀書學武,帶姐姐去遊玩。」
「現在怎麼知道找大哥了?」
謝宇看著他的反應,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是痛快還是酸澀的情緒。
謝皎前幾日絕食暗算大哥謝宴的事。
還有謝皎鬧著要謝宴讓出王府爵位的事,讓他娘回江南,不許留在金陵城,謝皎口口聲聲說是他娘害得她娘不幸福。
可分明是父親先為了戰星河負了他娘在先的。
謝宇現在看到謝玉珩,那些事就一股腦全湧上來,心口堵得發慌。
「阿宇,我公主名義上是你母親,就算你不願意喊她母親,也不該喊她小娘。因為不全是她的錯,我和你娘的事不能全怪她……」謝玉珩很無奈,不想跟他發火,便低聲解釋。
「我找治癒藥水,是因為她受傷了。阿宇,她也是皎皎、昀兒的母親,我不可能不管她。當然我也不可能不管你和你娘。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父親若是沒什麼事,就請回吧!」謝宇打斷他,語氣冷淡,「我娘已經歇下了,您今日來了兩趟,她都不見,想必您心裡也該有數了。」
不想聽他解釋,謝宇說著揚了揚下巴,看向謝玉珩身後那輛馬車:「天冷,父親早些回去。免得在這裡等久了,著了風寒,回頭小娘又要怪到我們頭上。」
說罷,他也不等謝玉珩開口,一抖韁繩,催馬從謝玉珩身側經過,直往王家大門而去。
馬蹄踏過青石板,聲音漸漸遠了。
到了門口,謝宇翻身下馬,直接進府,沒有回頭。
謝玉珩站在原地,回身望著那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門內。
門開了,又關上,燈影從裡面透出來,溫溫的,卻照不到他站的地方。
「世子,我們回去吧!如今夫人和宇公子都在氣頭上,是不會聽您解釋的。」
「如今懲罰也下來了,相信他們應該能明白你的苦心。」流雲心疼主子。
夜風又起了,灌進他披風裡,謝玉珩不由得攏了攏衣襟,在王家門口站了許久,這次才轉身慢慢上了馬車。
「珩弟!」這時,竇言玉不知道何時來的,從巷子裡走了出來。
謝玉珩身子頓了頓,回頭看著他:「表哥?」
直起身有些不悅地笑道:「表哥,躲在背後偷聽牆角有什麼意思?下次可以光明正大的出來聽。」
竇言玉是來了有一會了,不過不是為了看他笑話,也不是看他被兒子懟的。
是真有事找他,便沒有跟他賭氣回懟:「我剛從竇家祖地回來,散播謠言說綿綿是治癒血脈的人是戰帝辰。」
「我就說這件事你管不管?」
謝玉珩眉頭輕皺:「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珩弟想要什麼答案?」竇言玉冷笑,目光陰鷙盯著他。
彷佛敢動他外甥女一根頭髮絲,就立刻掐死他的架勢!
「即便有這種血脈,綿綿的血也不可能給戰星河用,因為她不配!」
謝玉珩神色不悅:「不願意的事,我們夫妻不會強求。表哥不用擔心。」
說著他抬腳要上馬車。
竇言玉卻跟著爬了上來。
「……」謝玉珩瞬間鐵青,不悅道,「表哥,我沒有讓你上來。」
「……」
竇言玉沒有說話,只是表情很嚴肅。
「戰帝辰做什麼,跟我無關,跟星河也不關,我們管不著他要做什麼!你不用把什麼事都扣押到星河頭上。」謝玉珩有些煩躁,實在不想跟他待一塊。
竇言玉冷笑:「怎麼可能跟戰星河無關?因為治癒藥水他拿出來換了沈氏母子,就不能給他這個妹妹。」
「戰帝辰又不想讓人覺得他對妹妹無情,便想到了這個辦法讓你去取綿綿的血,曲線救國,你不懂,戰星河心裡必然懂,也感動得淚流滿面,覺得這世上只有他哥哥最愛她!」
「……」
謝玉珩眉眼冷酷,挑眉懶懶看他一眼:「他是他,我是我。」
他有他的原則。
「如今我又沒有找你們,表哥有什麼可害怕的?」
「星河也不會找傅九。」
他去過傅家,傅九的態度,很明確不可能為了星河傷害女兒和竇唯。
這件事,竇言玉肯定早知道了。
謝玉珩說著眼眸微眯起,冷銳地盯著他,笑道:「表哥這麼晚特意來找我,不會有事需要我幫忙吧?」
「我好歹也救過你一命!」竇言玉的目光也冷銳,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緊緊攥著。
謝玉珩道:「那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金仕錦死了,金家必定心存怨恨。但金仕錦本就死有餘辜,他為了得到綿綿的血,故意在宴會上放出訊息,如今各方勢力都知道了。」
「死了一個金仕錦是不能夠讓他們打消念頭,綿綿如今很危險!」
「戰帝辰也會繼續利用金家來對付傅家,得到綿綿的血。」
竇言玉說著看著他,唇角動了動,「我權勢不如你,你出面,敲打金家,讓他們最好收手!」
若是可以,他是不願意求謝玉珩的。
「就這件事嗎?」謝玉珩道。
這件事對他來說是小事,他也有辦法讓金家打消報復的念頭。
只不過,他覺得竇言玉今天要說的事,不僅僅是這件。